一九三一年八月四日,晚九时。
伦敦,梅费尔区,一座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
这条街安静得近乎死寂。
黑色的铁艺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照在那些擦得锃亮的铜门环上。
每一扇门后面,都住着这个国家最有钱、最有势的人。
此刻,最里面那栋别墅的三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斯诺登坐在一张桃花心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三分之一。
长桌两边,坐着七个人。
坐在斯诺登右手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脸色红润,戴着金丝边眼镜,手指上套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他叫赫伯特·塞缪尔,自由党领袖,前内政大臣,现在是好几家大型企业的董事会成员。
左手边,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鹰钩鼻,薄嘴唇,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他叫雷金纳德·麦克纳,前财政大臣,现任米德兰银行董事长。
他的身家,据说超过五千万英镑。
再往下,是几个穿着稍逊但气度同样不凡的人:一个是从殖民地刚回来的大种植园主,一个是伦敦金融城的银行家,一个是军火公司的董事,还有一个是保守党的资深议员,手里握着几十张选票。
斯诺登放下酒杯,开口了。
“先生们,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有一件事,关系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军情六处在查我们了。”
塞缪尔皱起眉头问道。
“查我们?
不是查德国人的间谍吗?
查我们干什么?”
斯诺登说:“查贪污。
查受贿。
查我们在过去几年里,从政府项目、特别经费、殖民地生意里拿到的每一分钱。”
塞缪尔的脸色变了。
麦克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那个大种植园主忍不住开口了。
“他们凭什么查?
我们是纳税人!
我们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他们凭什么查我们?”
斯诺登看着他。
“凭首相的命令。
凭军情六处的权力。
他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名单。”
斯诺登说完,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那个军火公司的董事第一个反应过来。
“辛克莱。”他咬着牙说,“那个狗娘养的辛克莱。
他疯了。”
麦克纳摇摇头。
“不是辛克莱疯了。
是麦克唐纳疯了。
他以为查我们,就能救这个国家?
他以为把我们都送进监狱,老百姓就会爱他?”
塞缪尔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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