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不知道这一个月算什么。
是锻炼?
是惩罚?
是改造?
还是别的什么?
韦斯特曼只知道,他恨这一个月。
恨那些地,恨那些锹,恨那些汗,恨那些笑。
他恨那些让他来的人,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笑着离开。
火车驶过一片村庄,几个农民在田里干活。
弯着腰,一锹一锹地翻地。
韦斯特曼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嫉妒,像是不甘。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
傍晚,火车抵达柏林。
他拎着皮箱,提着那篮子番茄,走出车站。
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韦斯特曼站在街角,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想哭,也哭不出来。
韦斯特曼站在街角,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回那间熟悉的公寓。
推开门,韦斯特曼把皮箱扔在地上,那篮子番茄早就被他扔了,韦斯特曼一头栽倒在床上。
回到柏林的头几天,韦斯特曼什么都没做。
第三天,韦斯特曼走到街上,买了一份面包,一份报纸,回到公寓。
面包吃了一半,报纸翻了几页。
报纸上登着新闻,说下乡实践的政策取得了巨大成功,各地知识分子积极响应,和工农兵打成一片。
韦斯特曼不屑地把报纸扔在桌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掀开打字机的防尘布。
韦斯特曼坐下来,把一张白纸卷进滚筒。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些茧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韦斯特曼写道。
“关于那些被粉饰的、被歌颂的、被当成样板到处宣传的所谓‘下乡实践’。”
“今年九月,我被派往东普鲁士一个偏远的村庄。
说是‘实践’,其实是惩罚。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