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什么?”
克劳福德终于转过头,看着副团长,副团长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克劳福德的目光从副团长脸上移开,扫过那几个站在身边的军官。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向了别处,有人用咳嗽掩饰脸上的不安。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克劳福德忽然觉得很好笑。
不是想笑,是一种荒谬感——他带着这些人,在索姆河的泥泞里爬过,在爱尔兰的暗夜里杀过人,在印度的沙漠里顶着烈日行军。
他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挨过饿,一起在炮火中互相掩护着撤退。
十几年了,出生入死。
现在,他们想投降。
向一群矿工、纺织工、码头工人——向那些穿着工装裤、袖子上绑着红布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投降。”克劳福德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想向那些暴民投降。
想向那些在利物浦码头上偷东西、在曼彻斯特工厂里破坏机器、在谢菲尔德兵工厂里杀人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放下武器,走出去,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饶你们一命。
然后呢?
然后你们就自由了?
就能回家了?
就能见到你们的妻子、孩子、父母了?”
“不会。
你们会被他们编进他们的‘红军’,穿上他们的红布条,拿着你们手里的枪,转过身来,打你们自己人。
打那些还在为这个国家战斗的人。
打那些没有投降的人。”
他停了一下。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
我不投降。”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
“我打过德国人,打过爱尔兰人,打过印度人。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今天也不会。”
人群中,那个把头盔摔在地上的士兵开口了。
“长官,你打过德国人,打过爱尔兰人,打过印度人。
你打过英国人吗?”
克劳福德的目光转向他。
“你打过和你一样说英语、喝红茶、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的英国人吗?”
“你没有。
你打的是别人。
德国人、爱尔兰人、印度人——都是别人。
但我们今天要打的,是我们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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