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七月到现在,我们打了两个多月的仗。
诺丁汉,伯明翰,韦斯顿,巴斯——我们的部队一仗接一仗地打,一仗接一仗地退。
不是士兵们不勇敢,是敌人太强了。
他们的炮比我们多,他们的飞机比我们多,他们的坦克——我们根本没有能对付坦克的东西。”
“我说这些,不是替自己开脱。
我是想说——我们已经尽了作为一个军人的本分。
我们宣誓效忠国王,我们服从命令,我们走上了战场,我们开了枪,我们流了血。
我们欠这个国家的,已经还完了。”
“我不准备让我的士兵再为这个不可能打赢的仗去送死。”
“卡特莱特中校,”一个年轻的上尉从桌子的另一头站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是说——投降?”
“我说的是——起义。”卡特莱特纠正道。
“是战场起义。
我们带着武器、带着部队、带着阵地,主动站到红军那边去。”
年轻的上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坐下了。
“卡特莱特中校,”福雷斯特少校把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红军那边——真的会接受我们吗?
我们不是老百姓,不是被抓来的壮丁。
我们是军官。
我们指挥士兵和他们打了两个月的仗。
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战犯?”
卡特莱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传单,纸张已经有些皱了,
“这是昨天夜里红军从飞机上撒下来的传单。
我的士兵捡到了一份,交给了我。”卡特莱特用手指着传单上的几行字,念了出来。
“‘凡在战场上主动放下武器、投向人民怀抱的英国政府军官兵,一律按起义人员对待,不追究过往责任。
凡率部起义的军官,保留原军衔,根据其意愿安排工作或予以遣散,并发给路费。
’”
他放下传单,看着在场的人。
“这不是我编的。
是红军印的,从天上撒下来的。
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也见过。”
没有人否认。
“我听说过,”丹比少校接过话头,
“红军在斯托克顿战役中俘虏了克劳福德上校的一个团。
他们没有杀俘虏,没有虐待俘虏。
受伤的给了医治,没受伤的给了饭吃,想回家的发了路费。
有些人当场就加入了红军,有些人拿了路费走了,走的时候红军还给了他们一张火车票。”
“那是克劳福德上校的团,”福雷斯特少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克劳福德上校本人呢?
他后来怎么样了?”
丹比沉默了片刻。
“他被关了几天,然后送到了后方。
具体的情况,不清楚。”
“但我们不是克劳福德。”卡特莱特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克劳福德是被打败的,是当了俘虏的。
我们不一样。
我们现在手里还有部队,还有阵地,还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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