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
左手边第三根柱子。”
赵简之把视线收回来,低头跟着人流走。
出站口排着队。
那个戴礼帽的中年人还在,手里的报纸已经翻了一页……但他翻页的速度太均匀了,根本不是在读字,是在计数。
每过一个人,他就翻一下。
郑耀先排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身前是一个背着大包袱的老太太,身后是赵简之。
他微微低头,把瓜皮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就在他走到检票闸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的脚步节奏变了。
不是旅客。
旅客走路的节奏是随人流变化的。
那个人的步频是恒定的……每秒一步半,像在操场上踢正步。
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人才会有这种步态。
第四个。
郑耀先把检票的铜牌递给检票员。
铜牌被盖了个红戳又还了回来。
他接过来的同时,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学生长衫。
但领口往上数第三颗纽扣系的位置偏低了半寸……那个位置刚好方便右手从领口探入,抽出藏在腋下的短刀或者手枪。
他走出了出站口。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黄包车和骡车混在一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卖冰糖葫芦的、还有一个摆书摊的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沈越站在卖栗子的摊位旁边。
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手里捧着一包刚炒好的栗子,正剥着吃。
看到郑耀先出来,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栗子壳往地上一丢,用鞋尖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
一道横线。
安全。
两道是危险。
三道……跑。
郑耀先没有走向沈越。
他往左拐,沿着正阳门大街往南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条叫鲜鱼口的胡同口停了下来。
身后的尾巴跟上来了。
那个穿灰色学生长衫的年轻人远远地缀在后面,隔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
步频还是一秒半。
郑耀先拐进了鲜鱼口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是灰砖墙,头顶的天空被两排屋檐挤成了一条细线。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缝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走了大约五十步,胡同分了个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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