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拆开了文件袋。
里面不只是上次那四样东西。
郑耀先这次带来了更厚的一沓——足足有十几页纸,加上两张黑白照片和一段用钢丝录音机录下来的磁带。
“这些都是什么?”
“李焕章和调查科韩副站长之间的利益输送证据。”郑耀先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置人于死地的人,“包括三次秘密通碟的记录、两笔金条交易的凭证,以及一段截获的监听录音——韩副站长在电话里亲口提到了李焕章的名字。”
戴笠把照片拿起来看了看。
第一张是从远处拍的——模糊,但能看出两个人在法租界一条巷子里交谈。
一个穿着特务处制服外套的矮个子,和一个调查科那边的人。
“这照片是谁拍的?”
“沈越。
我在火星事件之后就安排他暗中跟踪李焕章了。
沈越有法租界的合法居留身份——当过卧底嘛,那边的人认他的脸。
他拿着个相机在巷子对面的弄堂口蹲了三天,拍到了这些。”
第二张照片更近。
是一只手——戴着一枚刻有“焕”字的玉扳指——从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抽出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
背景是一家茶楼的雅间,能看到半截竹帘子和一个青花瓷茶杯。
“金条的来路呢?”
“调查科的秘密行动经费。
韩副站长每季度有一笔不走明账的活动金费——这两根金条的重量和他上季末报的挪用数额刚好吻合。
高洪桥截获了调查科内部核账的通讯记录——上面清楚地写着,韩副站长以‘外线培养’的名目支取了这笔钱。”
戴笠没有说话。
他把磁带放进了桌上那台小型钢丝录音机里。
录音机是德国货,体积不大但做工精致。
他转动手柄上好发条,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嘶嘶的电磁声之后,一段对话从喇叭里流了出来。
声音模糊、带着很重的杂音——但能分辨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一个说上海话,一个讲官话。
“……东西已经送到了。
六组那边最近查得紧,你那个人要不要暂时撤——”
“不撤。
他就是一条狗,越忠心越好利用。
等姓郑的倒了台……”
“……你确定能搞定?
他可是戴先生面前的红人——”
“红人怎么了?
红人通共,那就是死人。
我手里有东西。
只要戴先生信了——”
磁带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全是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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