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也笑了,拿起酒壶。
给每人满上。
“行,就这么说定了,等太平了,咱开馆子。”
四只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腌笃鲜上来了,笋丝,咸肉。
百叶结,汤白如奶。
香气扑鼻,赵简之连喝了三碗。
酒过三巡,话题散了,赵简之开始东拉西扯。
“对了六哥,最近法租界来了不少生面孔。
操着东北口音,出手阔绰得很。
在我们附近几条弄堂里租了连片的门面房。
对外说是做皮货生意的。”
郑耀先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皮货?”
赵简之筷子一顿,“从满洲那边来的皮货商。
腰里别着盒子炮的?”
“你怎么知道腰里有货?”
“我让弟兄们去问过,隔壁巷子的老刘头说。
他一次在弄堂口看到其中一个人弯腰捡东西。
腰上鼓着一块,不是钱包。
形状不对。”
郑耀先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他没有再追问。
话题自然转到了别的地方,但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东北来的,出手阔绰,带着枪,用皮货做掩护。
如果这些人真是日本人操控的。
那就说明日本人在上海的渗透不只是德国洋行那一条线。
他们同时在用多条暗线布局。
这盘棋,比他想的还要大。
酒喝到第二壶的时候,郑耀先的眼皮开始微微发沉。
黄酒后劲大。
他端着碗,目光穿过油灯的火苗。
忽然之间,眼前恍惚了一下。
一碗小米粥,一盏煤油灯。
一双用木簪别着头发的手。
程真儿的脸在火苗里一闪而过。
那是除夕夜,北平安全屋。
她蹲在炉子前面,给他熬粥,锅里冒着白气。
她的侧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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