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从南京回上海之后,郑耀先什么都没做。
准确说,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行动大队的架子搭起来。
赵简之任队长。
沈越从北平回来后编进大队任副队长。
宋孝安还是管破译和情报分析。
高洪桥接了方子衡的烂摊子,代理通讯处主任。
第二件。
通过那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特殊渠道,向组织做了一次完整汇报。
北平行动的全部经过。
张敬尧的受贿名册,与程真儿在安全屋的接头。
一字不落。
组织的回复只有八个字,继续蛰伏,等待指令。
他等了三个月。
1933年春末,法租界的梧桐树换了新叶。
黄浦江上的雾比冬天淡了一些。
人力车夫脱了棉袄换上了单衫。
上海滩又活过来了。
这一天,上海站全体人员大会。
地点在法租界霞飞路的那栋三层洋房。
对外挂着“中华实业公司”的铜牌,门口两棵法国梧桐。
铁栅栏门。
看上去跟租界里任何一家洋行没什么区别,
但今天这栋楼里的空气不一样。
通讯处、情报处、总务处,三个处室加上行动大队,上海站全部在编人员。
四十七个人,站在一楼大厅里。
站得满满当当。
区长徐伯良站在最前面,五十多岁,花白头发。
圆脸,小眼睛。
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份的旧西装,像个当铺的掌柜。
徐伯良是浙江江山人,戴笠的老乡。
在特务处的资历比谁都老,但能力平庸。
戴笠把他放在上海站当区长,不是因为他能干。
是因为他听话。
以前郑耀先只是行动组长。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不一样了。
二十出头的副区长,入局不到一年。
特务处建处以来的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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