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儿已经走出去快五分钟了。
她微微低着头。
步子不快不慢。
围巾拢到鼻梁下面。
手揣在棉袄口袋里。
指尖冰凉。
一个大年初一清早出门上班的外企女职员。
没什么好看的。
但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皮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还有巡警谄媚的日语。
声音从她身后追上来。
越来越清晰。
转过巷角的时候,她几乎和那群人撞了个正着。
领头的是个穿军大衣的男人。
个子不高。
但站在那儿像一根铁钉。
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洇出一块暗红的血迹。
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子。
正在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站住。”
声音不大。
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中国话。
口音很重。
但声调准得可怕。
程真儿的脚步顿住了。
慢了半拍才回过头。
“你……你叫我?”
声音有点颤。
装得刚刚好。
一个被便衣拦住的普通女人。
不多不少的那种紧张。
鬼刃走近两步。
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她。
“昨天晚上。
你在哪儿。”
不是问句。
是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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