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了不到两百步就知道……跑不掉了。
卡车。
至少三辆。
从东西两个方向堵住了胡同口。
车灯的光柱像两把巨剪,把整条街道切得雪亮。
赵简之骂了一声。
“娘的……这么快?”
“使馆区到这里骑马一刻钟。”郑耀先喘着气说。
左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黑色的血在雪地上滴出一串痕迹。
“不是骑马来的。
是开卡车来的。
更快。”
卡车上跳下来的人不是张敬尧的那种混混打手。
动作利索,散开队形,端着枪半蹲推进。
日本人。
便装。
但动作一看就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
鬼刃派回去的那个随从……办事够快的。
除夕夜。
北平名义上还是国民政府的地盘。
日本人从使馆区调兵出来,按规矩是要通过外交途径知会的。
但鬼刃显然不管那一套了。
张敬尧死了……他的任务失败了。
对日本特高课来说,这比面子还重要。
他用的借口大概是“除夕夜日侨遇袭,紧急保护侨民安全”。
这种借口在1933年的北平……勉强能糊弄过去。
至少能糊弄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就够了。
够把刺客碎尸万段。
郑耀先心里清楚得很。
他在这个行当里浑了十年……什么局面没见过。
但今晚这个局面,是第一次让他觉得……真的可能死在这里。
不是装的。
不是假设的。
是真的。
他想了想陆汉卿。
想了想上海。
想了想那个他没见过面的女发报员。
程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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