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渊回到云阳,准备扩编团练的时候,义宁府衙里,侯世安已经两夜没有睡好。
他的案前摆着两份诏书。
一份从洛阳送来,盖着征北行营大印。
宁亲王说陛下受奸党挟持,命三州各府继续征发粮草、兵马,送往洛阳勤王。
先前调走的府兵也不得擅自归营,违令者一律按从逆论处。
另一份来自河桥南营。
上面盖着天子信玺,直斥宁王矫诏谋逆,命义宁府立即停止向洛阳运粮。
此前受宁王蒙蔽的官员、将领,只要从即日起不再听其号令,一概既往不咎。
两边都说自己是朝廷。
两边也都有真的天子印信。
这种文书最近已经不是第一次送来了。
最荒唐的时候,两拨信使前后脚到了东门,一个说对方是逆党,一个说对方挟持圣驾,最后在城门外差点拔刀。
侯世安也不敢抓。
抓哪一个都不对。
只能把人分开安置,文书全部收起来,等外面自己分出个结果。
赵洪泽进来时,侯世安正盯着那两份诏书发愁。
看见他以后,立刻招了招手。
“赵通判,你来得正好。
看看吧。”
赵洪泽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多问,只把东西重新放回桌上。
这玩意,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侯世安揉了揉眉心。
“宁王让我继续出人、出粮。
陛下却让我立刻停运。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更,你说到底该如何是好?”
赵洪泽沉默片刻。
“依下官看,这件事眼下反倒不是最要紧的。”
侯世安一愣。
“这种事还不算要紧?
那你觉得什么最要紧?”
赵洪泽叹了口气。
“大人,马上秋收了。”
“然后呢?”
赵洪泽看着他。
“按照以往,北边的胡人可坐不住了。
如今宁王把三州能打的兵都调走了,剩下那些仓兵、府兵是什么成色,大人心里应该有数。”
“马上地里的粮已经快熟了。
胡人能老老实实待在青州,眼睁睁看着咱们把粮收进仓里?”
侯世安的神情渐渐凝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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