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件事?
胡人这些年几乎每逢秋收都要南下打草谷。
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
往年三州兵马齐备,还只能守住大城和要道。
偏远村庄照样会被抢,地方官只能催着百姓早些收粮,尽量把人撤进坞堡。
如今宁王把人全带去了洛阳。
北面真要来一支几千人的胡骑,沿途县城拿什么挡?
侯世安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走了几步。
“本官已经向各县发了文书,让他们尽早收粮。
城外的粮仓也在重新加固。”
“真到了那一天,只能让百姓进城,或者就近躲入坞堡。
胡骑为的是粮。
抢够以后,总会退回去。”
赵洪泽摇了摇头。
“大人这么安排,不能说错。
可万一他们这次不只是来抢一趟呢?”
侯世安脚步停住。
“你什么意思?”
“以前有官军挡着,胡人只能抢些村庄,碰到县城便绕开。”
“可是今年不同。”赵洪泽走到义宁府舆图前,指了指北面的几座县城。
“义宁府辖下七县,除了府城,哪一座城墙不是年久失修?
县里满打满算能有多少人?”
“胡骑若发现无人敢挡,府城兵力空虚。
今日抢一个村,明日破一座县。
等他们把北面几个县全占了,义宁府还能算什么府城?”
“没有下面的人口、田地和赋税,光守着这一圈城墙,有什么用?”
侯世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既然说了这么多,想必已有对策了吧。”
“说吧。”
“下官打算编练团练。”
侯世安脸色一变。
“你想募兵?”
“不是募私兵。”赵洪泽立刻纠正。
“是由府衙出面,各县自募乡勇,保护秋粮,防备胡骑。”
“朝廷如今自顾不暇。”
“咱们不管宁王和陛下谁是真、谁是假。
至少义宁府几十万百姓不能等着他们打完以后,再看有没有人来救。”
侯世安皱着眉。
“你这换了个说法,还是募兵。
按照大雍律例,地方府县无诏大规模聚兵,出了事谁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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