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
“告诉司机,加速!”
吴佩孚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威严,“李枭的部队应该就在黄河南岸接应咱们。
只要和西北军汇合,咱们的侧翼就稳了。”
然而,就在他的话音刚落。
“嘎吱——轰隆!
!
!”
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剧烈摩擦铁轨的尖啸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突然在整列火车上爆发。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像滚地葫芦一样摔得东倒西歪。
茶几上的紫砂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些挂在车顶上的溃兵,更是有几十个人直接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惨叫着滚落在铁路两旁的碎石堆里。
“怎么回事?
!
怎么停了!”吴佩孚一把抓住窗框稳住身形,怒声喝问。
“大帅!
不好了!”
前面的司机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车厢,脸色惨白得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前方,舌头都在打结。
“路……路断了!”
“什么路断了?
!”
吴佩孚猛地推开副官,几步冲到前面的观察窗前,拿起望远镜向前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曾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玉帅,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在原地。
在他的视野中。
距离列车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那座横跨黄河、连接南北交通大动脉的黄河铁桥,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巨大的钢铁桁架扭曲变形,几根粗大的桥墩被拦腰炸断,一截长达几十米的桥面,已经悲惨地坍塌进了滚滚的黄河水中,激起滔天的浊浪。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
就在断桥的南岸,在铁路线的两侧。
他没有看到前来迎接他的、打着欢迎旗号的西北军。
他看到的,是一片漫山遍野、令人窒息的灰绿色海洋。
那是一道由反坦克壕沟、铁丝网和无数个机枪暗堡组成的钢铁防线。
在防线的后面,数以万计的士兵正严阵以待。
而在最显眼的高坡上,一面巨大无比的红底黑字大旗,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绣着一个极其刺眼的字——
“李”!
“李枭……”
吴佩孚手里的望远镜无力地滑落,砸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和荒谬感。
他明白了。
在看到那面“李”字大旗,看到那被炸断的黄河铁桥的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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