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
拿棉被和门板来!”
附近的居民被发动起来,从家里抱来了一床床厚实的棉被,拆下了自家的木门板。
突击队员将棉被包裹在门板上,几个人合力,死死地压在管涌的洞口上,然后其他人在上面疯狂地堆叠沙袋。
这种方法勉强减缓了水流的喷涌,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水流在地下寻找着新的薄弱点,很快,在第一处管涌的旁边,又接连冒出了两个新的泥水喷泉。
大堤的迎水面,因为底部被掏空,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堤要稳不住了!”一名老水利专家站在风雨中,看着那道迅速变宽的裂缝,面如死灰。
“单靠人力填沙袋,填堵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水流冲刷的速度。
水底下的压力太大,沙袋的重量压不住。”专家焦急地对现场总指挥说,“必须投入大量的重物,用绝对的重量在迎水面把漏洞给封死!”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重物?
附近的石头早就用光了!”总指挥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防线濒临崩溃的时刻。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有别于风雨和江水咆哮的奇异声响。
那不是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而是一种极其低沉、厚重,仿佛能让大地都随之震颤的机械履带摩擦声。
“那是什么声音?”周大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透过迷蒙的雨雾。
几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了昏暗的天空。
一队庞大的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纵队,顺着泥泞的公路,浩浩荡荡地向着大堤的方向驶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台涂着鲜艳明黄色工业防锈漆的庞然大物。
它们没有履带式坦克的炮塔,而是有着一个全封闭的装甲驾驶舱。
在它们的前方,悬挂着一面宽度达到惊人的五米、高度超过两米的巨大高强度合金推土铲。
这是大西北重型工程机械厂专为应对极端恶劣工况而生产的“开山-2”型超重型履带式推土机。
每一台的自重达到了恐怖的六十吨。
在这些推土机的后方,紧跟着数十辆体型同样庞大的“西北风”牌十轮重型自卸翻斗卡车。
而在卡车的车厢里,装载的并不是普通的泥土或沙袋。
车厢里,装满了一块块由高标号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巨大四面体(防浪石)。
这些四面体每一个的重量都超过了三吨,边缘布满了粗糙的防滑纹路。
这支由钢铁和柴油机组成的重型工程兵团,宛如一支从天而降的机械神兵,带着令人窒息的重工业压迫感,切入了这片泥泞的战场。
“让开!
所有人员撤离大堤迎水面险段!
把道路给机器让出来!”
工程兵团的先遣指挥车上,高音喇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指令。
原本在大堤上苦苦支撑、已经筋疲力尽的工人们,纷纷向两侧退去,给这些钢铁巨兽让出了一条通道。
第一台六十吨重的推土机,在一名戴着安全帽的驾驶员操作下,挂上低速挡,履带碾压过泥泞的堤面,发出沉闷的“嘎啦嘎啦”声,稳稳地停在了距离管涌裂缝最近的迎水面边缘。
“三号车,四号车,倒车进入指定倾倒位!”工程指挥员拿着对讲机,冷静地下达指令。
两辆装满混凝土四面体的重型翻斗卡车,在泥地上发出一阵低沉的柴油机嘶吼,轮胎在泥水里打着滑,但依靠着强悍的八轮驱动系统,依然顽强地倒车退到了推土机旁边。
“卸料!”
卡车驾驶员拉下液压操作杆。
巨大的车厢在液压缸的推动下缓缓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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