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至十节。
加强雷达对海面目标的扫描。
通知轮机舱,随时准备倒车。”
远方-07号就像一只失去了方向感的盲象,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摸索。
这种因为导航信号被切断而导致的航运混乱,并不仅仅发生在这一艘船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从马六甲海峡到好望角,从大西洋到太平洋。
数十艘悬挂着红星旗帜的华夏远洋货轮,频繁遭遇卫星信号丢失的情况。
有的船只被迫在公海上抛锚等待天气好转以进行天文定位,有的船只因为偏航耗尽了燃油,只能向附近的港口发出求救信号。
华夏那引以为傲的、如同钟表般精确运转的全球物流大动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信号盲区中,出现了严重的节点迟滞。
大批出口货物无法按时交付,进口的原材料堆积在海外港口。
这不再是天气问题。
这是一场针对华夏经济神经中枢的绞杀。
西京市,华夏航天工程指挥中心。
这里位于秦岭脚下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巨大的地下建筑群内,数百台最新的昆仑系列固态计算机正在全功率运转,机房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航天局总工程师孙明轩,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他的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短袖衬衫。
他站在大屏幕前,看着上面标注着无数个红色感叹号的全球航运态势图。
在他身后,站着一支由几十名顶尖轨道力学专家、电子通信工程师和天体物理学家组成的攻坚团队。
“情况大家已经看到了。”孙明轩的声音有些沙哑。
“美国人卡了我们的脖子。
他们的子午仪系统是目前全球唯一可用的卫星导航网。
我们的大洋船队对它产生了依赖。
现在,他们只要在后台敲击几下键盘,就能让我们的船在海上变成瞎子。”
孙明轩转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造出了世界上最大的油轮,铺设了最长的铁路。
但如果我们在天上没有自己的指南针,我们在地球上的每一次移动,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这口气,咱们咽不下去,也丢不起这个人。”
一名年轻的轨道力学专家站了起来。
他叫李健,是孙明轩的得意门生。
“孙总工。
我们要搞自己的卫星导航系统。
但这需要时间。”李健走到黑板前。
“美国人的新一代全球定位系统计划,预计要发射二十四颗中轨道卫星,才能实现全球全天候的无缝覆盖。
这需要庞大的资金和长达十年的组网周期。
以我们目前的航天发射频率和卫星制造产能,要在短时间内追上这种规模,非常困难。”
李健指着黑板上的轨道图。
“而且,中轨道卫星的控制技术和高精度原子钟的研发,我们还处于起步阶段。
远洋船队等不了十年。”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客观瓶颈。
华夏虽然在重工业上实现了碾压,但在太空这种需要极致微观精度和漫长系统工程的领域,依然需要遵循客观的发展规律。
孙明轩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李健画的那个庞大的二十四颗卫星网络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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