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夏季,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
巨大的热带低压在广阔的洋面上空不断生成、消散,卷起狂风和暴雨。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水域,华夏的钢铁货轮日夜不停地穿梭,将国内海量的轻工业制成品运往美洲,再满载着铜矿石、大豆和特殊机械返回。
这条连接着东西半球的漫长航线,是华夏双引擎经济赖以生存的动脉。
七月十日,凌晨两点。
中太平洋,夏威夷群岛以西约一千海里。
五万吨级的远洋散货轮远方-07号正在黑暗的洋面上破浪前行。
船长赵海平站在宽敞的驾驶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他是个有着二十年远洋航行经验的老海员,熟悉太平洋上的每一道洋流。
但今晚,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天空被厚重的积雨云死死遮蔽,没有一丝星光。
海面上的风力已经达到了九级,狂暴的海浪不断拍打着船首,激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重重地砸在驾驶台的挡风玻璃上。
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热带风暴。
“船长,磁罗经的读数在疯狂跳动。
陀螺罗经的进动误差超出了安全阈值。”大副满头大汗地从海图桌旁走过来,“气象雷达显示,我们正处于一个罕见的强磁暴活动区域中心。
周围的电离层完全紊乱了。”
赵海平紧皱眉头,快步走到导航仪前。
在这个年代,远洋航行的导航主要依赖于三种手段。
第一种是最古老的天文导航,利用六分仪测量星体高度,但在今天这种被乌云完全遮挡的天气里,这种方法成了摆设。
第二种是惯性导航和磁罗经,但在强烈的磁暴干扰下,这些仪器的读数已经失去了参考价值。
而第三种,也是最依赖的一种,是接收来自美国海军子午仪卫星导航系统的信号。
“卫星导航接收机有信号吗?”赵海平沉声问道。
负责通讯和导航的二副正在疯狂地调试着那台体积庞大的接收机。
“没有。
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我们就接收不到任何有效的卫星星历数据了。”二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是设备故障,还是天气原因?”赵海平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台沉默的机器。
二副摇了摇头,拔下耳机。
“设备自检一切正常。
天线也没有受损。
不是我们收不到,是天上的信号源……消失了。”
二副咽了一口唾沫,说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推测。
“美国人,关闭了这片海域的卫星导航信号。”
驾驶台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狂风的呼啸声和海浪的撞击声在不断回荡。
失去导航,在茫茫的太平洋中心,就像是蒙上了眼睛在雷区里奔跑。
这艘载着几万吨货物的钢铁巨轮,随时可能偏离航线,触礁沉没,或者闯入某些不该进入的军事禁区。
赵海平双手死死地握住驾驶台的栏杆。
“他们这是在搞隐性封锁。
太平洋不太平啊。”赵海平咬着牙说道。
他知道,最近华夏在南美洲的几个矿业大单,触动了华尔街的神经。
美国人不敢在公海上直接拦截华夏的船只,但他们利用自己垄断太空导航信号的优势,在这场看不见的博弈中,悄无声息地给华夏下绊子。
“关闭自动驾驶仪。
切换全手动操舵。”赵海平果断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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