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厨里,几个杂役正在茶盏。
水声哗哗的,混着说话声。
“十六岁?
这么年轻就得解,将来还得了?
神童呐!”
“可不是。
张家这回可露脸了。
鄄城多少年没出过举人了。”
“听说张四郎的兄长就在咱县衙当差?
户房的张前行?”
“那是他三哥。
不过听说早就断亲了,不往来的。”
“断亲了也是亲兄弟。
家里出了举人,他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可不一定。
断亲的时候闹得挺大的,听说连祖田都……”
说话声忽然停了。
一个杂役抬起头,看见张三郎站在门口,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进盆里。
张三郎没说话,转身进了公厨旁的茶炉房。
他走进去,沏了壶新茶转身走了。
几个杂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
张三郎下值时,武岩从弓手营房出来,在廊道口叫住他,“三郎。”
武岩走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听说了。
你四弟的事。”
张三郎点了点头。
武岩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张三郎扯了扯嘴角,“他中他的举,我当我的差。”
武岩沉默了片刻,“你那位大嫂,今日在茶铺里又嚷嚷了。
说张家祖坟冒了青烟,四郎中了举,三房断亲断了福气,活该当一辈子……”
他没说完,便住了嘴。
张三郎笑了笑,“当一辈子胥吏?
她那张嘴,我领教过。
由她嚷嚷去。
承认别人优秀,也没那么难。
张守智确实很有天分。”
武岩看他不似作伪也松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张三郎把袖口卷了卷,“天道酬勤,不酬断亲。
我勤我的,他酬他的。
我虽户帖仍姓张,但已经不是张家人了。”
武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嘴,比你大嫂利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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