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泛黄的三人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他和战友们笑得毫无阴霾, 背后是阳光下的通讯塔,天空湛蓝。
守塔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表面,拂过那些已经模糊的笑脸,拂过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
老兵在望远镜前坐下——
不是观测,只是坐下。
佝偻的背影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如同一块历经了无数个冬天风霜的岩石,沉默, 坚硬,扎根于此,仿佛会一直坐到时间的尽头。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惨白的天光,冷冷地照在这片废墟和荒原上。
塔下,那条蜿蜒的小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雪沫,在岩石间打着旋。
那五个渺小的黑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们带着坐标,带着镜片,带着指南针,带着百分之三十七点二的概率,带着一个老兵十—年守望的全部重量,踏上了那条通往北方、通往冰川、通往灯塔、通往未知与绝望、也通往微茫希望的三百公里绝路。
而守塔人留在这里。
坐在望远镜前,背挺得笔直,面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继续他的守望。
只是这一次,他守望的不再是北方,不再是冰川,不再是灯塔。
而是那些承载着他的记录、他的计算、他的镜片、他的指南针、他十一年孤独岁月全部意义的人。
以及他们脚下,那条概率仅为………
37.
2%的路!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