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一般的企业高管,听到问责两个字,手心大概已经开始冒汗了。
祁同伟的手指在听筒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上级机关的施压,本质上是一种信息不对称的博弈。
对方掌握着问责的权力,但不掌握具体情况。
所以他们用最严厉的语气开场,试探你的反应。
如果你慌了,解释了,辩白了。
你就输了。
但如果你稳住了。
稳住了,对方反而会犹豫。
因为一个真正有问题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平静。
祁同伟开口了。
声音不大。
语速极慢。
每个字之间都有恰到好处的停顿。
不急不躁。
不卑不亢。
带着一种我说的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你最好认真听的分量感。
“汉东重工的底盘没散。”
没有解释原因。
没有汇报现金流。
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具体问题。
“三日内,平息波动。”
然后。
咔。
听筒落回底座。
祁同伟挂了电话。
主动挂的。
在京资委督导组还没说完话的情况下。
这不是无礼。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只有真正有底气的人才敢释放的信号。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因为三天之后,结果会替我说话。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祁同伟站在办公桌后面。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份交易明细的边角。
三天。
他给自己画了一条线。
三天之内,周书语的举报材料必须送到证监会审计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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