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伸手。

“我不看。”

“为什么？”

“看了容易多想。”

“看来你还是知道这个位置的轻重。”

钟正国把文件往前推了一寸，“你现在不看，别人也会替你想。”

祁同伟还是没动。

“钟书记，我来是参加会议，不是来找位置的。”

钟正国盯着他，忽然笑了。

“听说李星源那里有意提拔你去他那当副主任的位置，你也拒绝了？”

“您教得好。”

“少往我头上栽。”

两人之间的气氛松了一瞬。

钟正国收起文件，没再逼。

“有空到家里坐坐。”

祁同伟点头：“好。”

“小艾念叨了好几次。”

祁同伟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名字落进耳朵里，比他预想的要沉。

他已经很久没在这种场合听到这三个字了。

钟正国看出他的停顿，故意问：“怎么，不愿意去？”

“不是。”

“那你发什么愣？”

祁同伟垂了下眼，没接话。

有些东西他说不清楚。

钟正国笑了一声：“你现在当着刘宏明的面你都敢硬顶，怎么听到小艾的名字反倒哑了？”

祁同伟沉默。

他得避嫌了。

“还记得你那时候在马桔镇搞出了一个旅游小镇，我听着赵立春和梁群峰几个人，把你的名字给念叨好几次。”

祁同伟愣了愣，没明白怎么提起这个事情。

“我当时就想，这年轻人，怎么有这么大的魅力，一个副科级的干部，两个副省天天念叨，能把一个贫困镇带成全国亮点。”

祁同伟尴尬笑了笑，现在想想，那个是时候在马桔镇，真的只是觉得他们太穷了，帮一把。

“后来小艾出了车祸，我跑到医院，结果听说是你救了她。”

“一打听，你已经调去了金山县气象局，我当时就觉得是不是要拉你一把。”

“结果小艾拦住了，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后来她离开汉安前一晚，跑你那去了，给我气得够呛。”

钟正国也不管祁同伟的尴尬，自顾自的说着。

“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等着，有空把话说清楚。”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终归要自己解决。”

祁同伟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命运还是什么，没答应，也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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