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小小的刑名司丞,都能擒杀北漠暗桩,稳定地方,实乃我大胤之福。”
他这话听着是夸赞,细品却带着刺。
强调“小小的刑名司丞”,隐隐有贬低之意,又将李破的功劳轻描淡写地归功于乌桓治军,更是点明了他“朝廷代表”的身份。
乌桓呵呵一笑,举杯道:“童大人过奖了。
都是为朝廷效力,分内之事。
来,童大人远道而来,乌某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底下却暗流涌动。
童逵似乎对李破格外感兴趣,不时问起他如何擒获刘疤瘌、如何推断出废弃水道等细节。
李破皆谨慎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过分夸大,也不刻意隐瞒,将功劳多推给乌桓指挥和将士用命。
王嵩在一旁笑眯眯地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夸赞李破,也颂扬乌桓,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酒酣耳热之际,童逵忽然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对乌桓道:“乌桓旅帅,如今北漠使团将至,漳州乃边关重镇,安全乃第一要务。
童某离京前,陛下和枢密院诸位大人,都甚是关切啊。”
来了。
李破心中暗道,正题来了。
乌桓面色不变:“有劳陛下和诸位大人挂心。
乌某必当竭尽全力,确保使团安全,维护我大胤国威。”
“有旅帅此言,童某就放心了。”童逵笑道,话锋却是一转,“不过,如今漳州初定,地方上千头万绪,旅帅军务繁忙,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
依童某看,这城内治安细务,或可交由更熟悉地方民情之人统筹,旅帅也好专心应对北漠大事。”
他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王嵩,又瞥了李破一眼。
王嵩立刻起身,躬身道:“童大人体恤旅帅,所言极是。
王某不才,愿为旅帅分忧!”
李破心中冷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这童逵,是想借机分乌桓的权,而王嵩,则想趁机揽权!
乌桓端着酒杯,沉吟不语,目光深邃。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父亲身边的苏文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童大人此言差矣。”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到她身上。
苏文清神色平静,继续道:“《大胤律·职官志》有载,边州军镇,凡涉军、民刑名、治安巡防,遇战时可统归守将节制,以期事权统一,应对迅捷。
如今北漠使团将至,敌友未明,正属非常之时。
李司丞虽年轻,然自执掌刑名以来,肃奸剔弊,雷厉风行,成效卓着。
此时若另立章程,分权掣肘,恐非良策,亦有违朝廷法度。”
她引经据典,言辞清晰,直接将童逵的“建议”顶了回去,还扣上了一顶“有违朝廷法度”的帽子。
童逵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夏侯岚见状,立刻拍手附和:“苏姐姐说得对!
李破干得好好的,凭什么换人?
童叔叔,您就别瞎操心了!”
童逵被两个小辈一唱一和,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乌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放下酒杯,缓缓道:“文清侄女熟读律法,言之有理。
童大人的好意,乌某心领了。
只是如今非常时期,还是依律而行,维持现状为好。
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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