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又落在李破身上,语气陡然转厉:“李司丞!
你身为刑名司丞,负责城内治安,护卫使团安全乃你分内职责!
如今出了这等惊天大案,你作何解释?
!”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狠又急,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李破。
李破还没开口,石牙先不干了,牛眼一瞪:“童大人!
你这话说的!
要不是破小子反应快,现在兀术鲁早就脑袋开瓢了!
刺客是冲着他去的,破小子是救人!
怎么还成了罪过了?
!”
童逵被石牙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石牙将军!
本官并非此意!
但护卫不周,致使险情发生,总是事实!
李司丞难辞其咎!”
“童大人,”李破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刺客潜伏于酒楼,时机拿捏精准,所用乃军制弩机,行动果决,事后自绝(或被迫灭口)。
此非寻常毛贼,乃精心策划之阴谋。
破,已第一时间格杀刺客,并着手追查。
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揪出幕后主使,给北漠使团一个交代,而非在此追究谁的责任。
若童大人有线索,不妨直言,刑名司必当彻查。”
他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事件性质非同一般,又将童逵的问责顶了回去,暗示他若只知道追究责任而拿不出线索,便是别有用心。
童逵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破:“你……你强词夺理!”
“好了!”乌桓沉声打断,“童大人,李破所言在理。
眼下查案要紧。
童大人若无事,可先回驿馆安抚北漠使团,告知他们我陷阵旅必会尽快查明真相。
李破,你继续查,有任何进展,直接报我!”
“是!”李破躬身。
童逵见乌桓明显偏袒李破,知道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只得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护卫转身离开,走向驿馆。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瞥向李破时,那抹阴冷几乎凝成实质。
“这老阉狗,肯定没憋好屁!”石牙冲着童逵背影啐了一口。
李破没说话,只是看着童逵消失在驿馆门内,心中疑虑更甚。
童逵的反应,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了?
他好像……很希望把“护卫不周”的罪名坐实在自己头上?
“破小子,接下来怎么搞?”石牙问道。
李破收回目光,看向醉仙居:“去雅间看看。”
醉仙居二楼,临街的雅间已被彻底封锁。
窗户破碎,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桌上摆着未曾动过的酒菜。
李破仔细检查了窗户框、地面,甚至桌椅的缝隙。
刺客很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和痕迹。
但在窗台外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松动的木楔缝隙里,李破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灰尘的颗粒。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点颗粒抠出来,放在掌心。
是几粒非常细小的、暗红色的砂砾,还夹杂着一点点……黑色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火药?
!
虽然量极少,但李破在黑水峪见过老瞎子摆弄这些东西,绝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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