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走了,刑名司上下弟兄,当如何?
陷阵旅当如何?
漳州百姓当如何?”李破缓缓问道,将玉佩递了回去。
苏文清一愣,看着李破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你……你总是这样……”
就在这时,驿馆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喧哗,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李破眼神一厉,知道高启那边恐怕已经得到了消息,甚至可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不再犹豫,对苏文清快速道:“苏小姐好意,破心领了。
但破,职责在身,恕难从命。
此玉佩,还请收回。”
他将玉佩塞回苏文清手中,不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衙门口,对已经备好马的陈七道:“走!”
翻身上马,青灰色的身影如同利箭,冲破雪幕,射向驿馆方向。
苏文清站在原地,握着那枚还带着李破掌心余温的玉佩,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雪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悄然滑落。
“真是个……傻子。”她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风里。
而此刻的驿馆,灯火通明。
高启并未如李破所料在书房等候,而是罕见地穿戴整齐了官袍,端坐在正厅主位。
他面前除了冯侍卫,还站着两名风尘仆仆、穿着普通商贾服饰、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人。
看到李破进来,高启抬手止住了正要禀报的冯侍卫,目光落在李破手中那本明显是新誊抄的账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司丞,深夜来访,可是给本官送‘礼’来了?”高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破上前,双手将账册呈上:“卑职今夜查抄城西‘琳琅书铺’,缴获逆犯童逵、王嵩与江南‘听雨楼’勾结,贪墨军资、输送利益之铁证,特来呈报大人!”
高启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旁边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上前,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起来。
越是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翻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厅内寂静无声,只有账册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火盆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那中年人合上账册,对高启微微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
高启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又被深潭般的平静掩盖。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李破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破,”高启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你可知,这本账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条从江南直达北疆,侵蚀国本、祸乱边关的毒蔓,已被揪出。”李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清晰。
“毒蔓?”高启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揪出的,何止是毒蔓?
你掀开的,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盖子!
听雨楼背后是谁,你心里应该有点数了。
而这本账册里牵扯到的,可不止童逵、王嵩,也不止听雨楼!”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边军三大仓,漕运四条线,工部军器局,甚至……宫里尚衣监!
李破,你这把火放得,是把整个大胤朝堂,都架在火上烤啊!”
李破心脏猛地一缩。
他料到水很深,却没想到深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通敌,这是一张盘根错节、渗透到朝堂各个角落的巨网!
“卑职……只知依法办案,揪出蠹虫。”李破稳住心神,沉声道。
“依法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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