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李破低声问,手按上了门闩。
“我。”门外传来乌桓沉稳的声音,“开门。”
李破一愣,连忙拉开门。
只见乌桓只穿了一身深色便服,披着件黑色大氅,没带亲兵,独自一人站在门外风雪中,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旅帅?
您怎么……”李破侧身让开。
乌桓迈步进来,反手带上门,解下大氅抖了抖雪,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炭火盆边坐下,伸出手烤火。
“不放心,过来看看。”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高启刚才派人去帅府传话,让我明日一早,点齐一旅兵马,听他调遣,说是要‘清剿城内残匪,搜查逆产’。”
李破心头一凛。
来了!
高启果然忍不住要动手了!
而且一上来就要调动陷阵旅的兵马!
“旅帅答应了?”
“我说明日点卯后再议。”乌桓淡淡道,“拖他一拖。
但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轻易罢休。
最迟明日午时,必会再催。”
“他想用陷阵旅的兵去搜哪里?”李破问。
“没说具体地点,只说‘城内所有可疑宅院、货栈、仓库,尤其是与童、王、赵三家有关联的产业’。”乌桓冷笑,“听着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借搜捕之名,把漳州城翻个底朝天,一是找那批‘大货’和靖北王的其他罪证,二是……清理可能碍事的人,比如某些知道太多的,或者不肯合作的。”
李破瞬间明白了。
高启这是要借军队的刀,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洗!
那些可能知道靖北王内情、或者与听雨楼有牵扯的本地势力、富户,甚至……刑名司里某些不太听话的人,都可能成为“残匪”!
“他这是要逼宫。”李破缓缓道,“逼旅帅您站队,要么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要么……就成了‘碍事’的人。”
“所以我来找你。”乌桓转过头,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李破,我若硬顶着不交兵权,高启必会以‘抗命不遵、包庇逆党’的罪名上奏朝廷。
岑溪水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到,这三五日,足够高启做很多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若交出兵权,陷阵旅的刀,就可能砍向不该砍的人,漳州城会血流成河,而且……这把刀,最后很可能会被高启用来对付我,或者你。”
李破沉默。
乌桓说的是事实。
高启现在手握“靖北王罪证”,正是志得意满、下手最狠的时候。
他需要绝对的掌控力来推进他的计划,任何不确定因素都会被清除。
“旅帅需要我做什么?”李破直接问。
乌桓看着他,缓缓道:“高启要搜城,可以。
但不能让他的人乱搜,更不能让他借机清除异己。
我要你,带刑名司的人,‘协助’殿前司和陷阵旅一部,进行这次全城大搜检。”
李破瞳孔微缩。
这是让他去当“监军”?
或者说,是去当搅屎棍?
“明面上,你是配合,是协助。
暗地里,”乌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要盯死高启的人,尤其是殿前司那些生面孔。
他们想搜哪里,想抓谁,想‘发现’什么……你得比他们快一步。
必要的时候,可以‘意外’破坏,或者‘抢先’找到些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批‘大货’如果还在城里,高启肯定也想找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