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抢在他前面。
还有‘青萍先生’……如果这次大搜检能把他逼出来,或者找到他的尾巴,那就最好不过。”
李破明白了。
乌桓这是要他在高启的棋盘上,当一颗会自己动的棋子,既配合,又捣乱;既顺从,又挖坑。
既要应付高启,又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要保住该保住的人。
这难度,堪比在刀尖上跳百戏。
但他没有犹豫。
“卑职明白。”李破抱拳,“只是……权限呢?
若殿前司的人不配合,甚至阻挠?”
“你是刑名司副旅帅,奉的是本旅帅和高大人双重命令,协查全城。”乌桓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递给李破,“这是我的令牌,见此牌如见我。
若遇阻挠,可先斩后奏。
高启那边,我会跟他说,给你‘便宜行事’之权,方便你‘戴罪立功’。”
好一个“戴罪立功”!
既给了李破尚方宝剑,又堵了高启的嘴——李破是戴罪之身(私自行动),现在给他机会立功,高启若反对,就是不给戴罪者自新的机会,说出去不好听。
“另外,”乌桓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石牙那队人马,我调给你。
陈七、豆子这些人,你也用着顺手。
但记住,明早之前,把你衙门里所有人的底细,再筛一遍。
我不希望咱们的刀,砍出去的时候,先折在自己人手里。”
“是!”
乌桓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破一眼,眼神复杂:“小子,这趟差事办好了,漳州的天,或许真能变一变。
办砸了……”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破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
然后推门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风雪黑暗之中。
李破站在门内,握着那块还带着乌桓体温的铁牌,入手冰凉,却让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监军?
搅屎棍?
棋子?
不。
他要做那个,在下棋人以为掌控一切的时候,突然掀翻棋盘的人!
他不再耽搁,吹亮火折,重新点亮油灯。
温暖的光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决心。
“陈七!”他对着外面喊道。
陈七应声而入。
“立刻去办几件事。”李破语速很快,“第一,把衙门里所有胥吏、差役、包括伙夫马夫的名册拿来,我要再看一遍。
重点查最近半年内新进的,以及……籍贯是江南,或者有江南亲戚往来的人。”
“第二,让侯三把他手下所有暗桩的名单和这两日的动向报上来,同样要查底细。”
“第三,你去一趟‘云裳坊’,用苏文清给的铜牌,找他们掌柜,问一句话。”李破压低声音,“就问:如果漳州城明日开始全城大索,哪些地方,是‘青萍’最可能藏身,或者最急于转移东西的地方?”
陈七一一记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破叫住他,“第四,让石牙、豆子过来。
另外……准备些麻绳、口袋,还有迷香。”
陈七愣了一下:“副旅帅,这是要……”
“抓鬼。”李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在更大的鬼出动之前,先把咱们家里的‘干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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