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眉头微蹙。
这位爷这时候来,是代表乌桓,还是代表他自己?
抑或是……代表他爹夏侯烈?
“请。”李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前厅里,夏侯琢负手而立,正看着墙上挂着一幅简陋的漳州城防图。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腰间悬着那柄标志性的狭长佩刀。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李破一眼。
“李副旅帅,”夏侯琢开口,声音平淡,“伤可好些了?”
“劳校尉挂念,皮肉伤,无碍。”李破抱拳行礼,“不知校尉亲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夏侯琢走到椅前坐下,示意李破也坐,“高大人很生气。”
李破在他下首坐下,神色平静:“卑职奉命协查,正在梳理线索,一时抽不开身。
高大人若有急事,可派人来衙门吩咐。”
“派人?”夏侯琢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派来的人,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着吧?”
这话带着刺。
李破抬眼看向他,不卑不亢:“衙中事务繁杂,卑职确实分身乏术。
若高大人觉得卑职怠慢,卑职自当请罪。”
“请罪就不必了。”夏侯琢摆摆手,“高大人那边,我父亲已去信安抚。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李破,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现在漳州城里,盯着你的人,不止高启一个。”
李破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还请校尉明示。”
“靖北王的虎符现世,童府密库被挖,清晏园查封……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够掉脑袋的。”夏侯琢缓缓道,“你把这潭水搅得这么浑,是想摸鱼,还是……想把这潭水彻底搅干?”
这话问得直白,也危险。
李破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卑职只是依法办案,揪出蠹虫。
至于水浑水清……非卑职所能左右。”
“好一个依法办案。”夏侯琢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李破,我父亲很欣赏你。
说你胆大心细,是块好材料。
但我今天来,不是替我父亲传话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是来提醒你。
漳州这盘棋,你下得太急,也太险。
高启想拿你当刀,乌桓想用你制衡,靖北王那边……恐怕已经把你列入了必杀名单。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青萍先生’——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把他老巢掀了的人吗?”
李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校尉的意思是,卑职该束手就擒,或者……找棵大树靠着?”
“找棵大树?”夏侯琢嗤笑,“这漳州城里,哪棵大树真正靠得住?
高启?
乌桓?
还是我父亲?”他站起身,走到李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破,乱世之中,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手里的刀,和身边能替你挡刀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缓和了些:“岚儿很担心你。”
李破愣了一下,没想到夏侯琢会突然提起夏侯岚。
“她今早偷跑出来,被我拦回去了。”夏侯琢淡淡道,“这丫头……从小被宠坏了,性子直,认死理。
她既然认准了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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