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普卡帕皇宫的内议事厅穹顶下,大维齐尔独自站在地图前,铁质权杖的杖尖仍抵着黑色石砖上那三道新敲出的浅痕。
夜风从高窗灌入,将地图上五条战线的墨迹吹得微微卷起,发出干硬的纸响。
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指节因长时间握杖而发白。
约半刻钟前发出的第八轮反攻命令已经由五路传令兵带出皇宫,马蹄声散入伊斯坦布尔纵横的街巷,像铁钉钉入夜色。
议事厅外的皇宫庭院里,近卫军骑兵们正以火把点验马匹,火光从窗格透入,在地图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大维齐尔抬起铁质权杖,在瓦尔达尔河与博斯普鲁斯之间的空白处,用杖尖轻轻划出一道自西北向东南的斜线,那是以伊斯坦布尔为轴心,连接陆上与海上两条主战线的调度线。
随后他转过身,向议事厅门口等候的一名黑袍书记官招了招手,书记官立刻趋前跪下,将一块薄铜板呈上,铜板上以钢针刻着铁十字系统安纳托利亚石室终端控制台刚刚传来的信号摘要。
大维齐尔以指尖抚过铜板上的刻痕,约十息后以低沉的声音说:“再向布尔萨方向加发一道急令,命增援步兵不必在埃迪尔内等待全队汇合,前卫四千人须在明日晨光前进入瓦尔达尔河突破面,违者以军法论。”
黑袍书记官以额触地应诺,起身快步退出。
议事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地图边缘被夜风吹动的轻响。
大维齐尔走到南侧的高窗前,目光越过伊斯坦布尔层层叠叠的屋顶,投向博斯普鲁斯海峡方向。
海峡南口外约五里处,联军舰队以约二十艘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的兵力在月色下悄然集结,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为箭头,约十五艘中型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为后队,半圆形阵势正以每半刻钟约半里的速度向海峡南口移动。
海面上的月光被船只犁开,形成一道道破碎的银色波纹。
大维齐尔以手在窗台上拍了拍,向厅外喊了一声,一名近卫军传令兵立即出现在门口。
大维齐尔说:“传令加拉塔港,把港内所有能装火油的小船都调到海峡南口内侧,在封锁线后方以铁链连接,形成第二道火障。”传令兵以右手抚胸行礼,转身跑入夜色。
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内侧,奥斯曼海军司令站在第一艘大型帆船的前甲板上。
这艘船的主桅已在白天的海战中被击断,水兵们以备用桅杆和铁箍临时接上,船身右舷有约五处裂口被木板和麻絮堵住,仍在缓慢渗水。
他身后,三艘大型帆船中尚能战斗的只有两艘,五艘中型战船有三艘在港口抢修,两艘在封锁线上保持警戒。
海风从南方吹来,带着联军舰队推进时激起的水腥气。
海军司令以铜制了望镜向南观察,镜筒中联军半圆形阵势的桅杆如同浮动的树林,正以稳定的速度逼近。
他放下了望镜,以右手在船舷上拍了拍,向身边的信号兵说:“升起双重红旗,令所有战船进入战斗状态,火油小船在封锁线后方待命。”信号兵以铜号吹出两短一长的音调,海面上奥斯曼各船以号声回应,炮窗木盖被从内推开,铸铁炮的炮口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与此同时,在瓦尔达尔河入海口方向,联军约五艘划桨船载着约一百名工兵正靠近奥斯曼设下的拦河障碍。
障碍以原木和石块混合堆成,横亘在河面最窄处,约三十步宽,原木被铁链和藤索捆扎,石块的棱角在夜色中露出水面。
奥斯曼在河岸的约一千名步兵以火铳和弓箭向河面射击,第一排约三百支箭矢在月光下如飞蝗般落向联军划桨船,约三十名工兵在拆除障碍时被击中落水,河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联军划桨船上的掩护弓箭手以约二百支箭矢还击,使约二十名奥斯曼士兵在河岸的浅壕中中箭。
联军工兵剩余约七十人以斧头和锯子在划桨船船首继续拆除障碍,斧头砍在原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锯子在铁链上拉出刺耳的金属声。
约半刻钟后,拦河障碍的南侧被拆开约五步宽的缺口,河水从缺口中奔涌而过,联军约两艘划桨船试图从缺口挤入,被奥斯曼河岸士兵以火铳集中射击,船首的工兵和桨手倒下约十人,两艘划桨船在缺口处打横,船桨互相撞击,发出喀啦啦的断裂声。
奥斯曼野战军指挥官在突破面北侧的孤树下以弯刀在树皮上刻下了第十四道弧线标记。
他刚收到瓦尔达尔河岸守军的回报,联军工兵正在拆除拦河障碍,缺口已被打开约五步。
他转身向身旁的一名千夫长说:“你带五百人去河岸,带火油罐和火箭,把缺口处的联军划桨船烧掉,把缺口重新堵上,至少坚持到布尔萨前卫到达。”千夫长以弯刀击打肩甲应诺,带着约五百名步兵向河岸方向奔去。
约一刻钟后,约五百名步兵到达瓦尔达尔河岸,以约三百人在河岸浅壕中列阵,约二百人扛着火油罐和成捆的火箭沿河岸向上游方向移动。
千夫长以火折子点燃第一支火箭,向缺口处的一艘联军划桨船射去,火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钉在船帆上,帆布立即腾起火苗。
约二百名奥斯曼士兵以同样的方式点燃火箭,约一百支火箭在约十息内射向缺口处的联军划桨船,使约三艘划桨船起火燃烧,船上的工兵和桨手带着满身火焰跳入河水中,发出短促的惨叫。
联军掩护的弓箭手以密集箭雨向奥斯曼士兵射击,使约四十名奥斯曼士兵在河岸上中箭倒地。
奥斯曼士兵以火油罐掷向缺口处的原木堆,约二十个火油罐碎裂,火焰沿原木和铁链蔓延,将缺口重新封锁在火幕之后。
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联军舰队的先头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已经进入奥斯曼舰队约一里处。
月光下,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首以铁皮包裹,船身两侧的炮窗全开,炮口在月光中泛着暗铜色。
奥斯曼海军司令在船首以铜制了望镜观察了联军先头的阵形后,以右手向信号兵下达了第一轮炮击的命令。
两艘大型帆船以侧舷炮对准联军先头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在约十息内发射约四十发炮弹。
炮弹在法兰克重型帆船之间炸开,约三发炮弹击中一艘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首,将铁皮护板打凹,约两发炮弹击穿其前桅,桅杆带着帆布坠入海中。
法兰克重型帆船以侧舷炮还击,约五十发炮弹向奥斯曼两艘大型帆船倾泻,使奥斯曼第一艘大型帆船的左舷被击中约八发,船体震动,甲板上的木屑横飞,约五名水兵被弹片削倒。
奥斯曼两艘中型战船从侧翼以船首炮射击,约十发炮弹击中法兰克重型帆船的船舷,使其中一艘的右舷炮窗被击碎约三个,炮窗内冒出浓烟。
联军后队的约十五艘中型帆船和约三十艘划桨船在约半刻钟后进入战场,以半圆形阵势向奥斯曼封锁线两侧包抄,海面上炮声和喊杀声在夜色中混成一片。
奥斯曼海军司令在船首以弯刀在船舷上刻下了第四道深痕,随后命令加拉塔港调来的约三十艘火油小船从封锁线后方冲出,以铁链连接成三排,每排约十艘,船上装满火油和干柴,以火把点燃后顺风向南漂去。
约三十艘火油小船在约半刻钟内到达联军舰队前方约百步处,火势在海风中迅速蔓延,形成三道移动的火墙。
联军约五艘法兰克重型帆船被火船阵拦住了去路,其中约两艘试图以船首撞开火船,但火船的铁链绞住了船首的撞角,火焰沿船首向上蔓延,使船首的铁皮被烧得通红。
联军约十艘划桨船试图从火船阵两侧绕过,被奥斯曼两艘中型战船以船舷铜炮和弓箭射击,约四艘划桨船被击沉,约六十名联军水兵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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