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曼岸上的炮垒也同时开火,炮弹从西岸的胸墙后面一排排地打过来,落在罗斯后队的冰面上,像几根烧红的铁棍插进冰层。
冰面被炸开,几架冰橇连人带橇沉入海中,海面上漂着一片被血染红的碎冰。
罗斯舰队在北口的冰船火战中损失过半。
残余的破冰船像几头被烧伤的巨兽,在浮冰中挣扎着掉头,船身上还着着火,浓烟把船影拉成一条条扭曲的黑色长带。
木筏和冰橇四散而逃,有些被浮冰卡住,有些被火追上,在冰面上烧成一堆一堆的废木。
老水兵在商船船舷上刻下第四道深痕。
他的胡须上挂满了冰碴,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蓬白草,脸上被火烤过的地方发红,被风吹过的地方发白。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冬海里的冰和火同时塑成的活雕像。
望着冰面上还在燃烧的罗斯船骸和那些被冻住的尸体,他哑着嗓子对部下说:“冰是海给我们的刀,火是我们给敌人的鬼。
北口还能守,只要还有人懂冰,懂火。”
北风在海冰上呼啸,把燃烧的破船和冻僵的尸体一起推向黑海深处。
灰烟和雪粒搅在一起,在冰海上空旋转。
博斯普鲁斯北口的冬夜,像一张冰火交织的巨大蛛网,把罗斯人的船和命一起粘在帝国的北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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