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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4章 绿洲裂城(1/2)

里海西岸的荒原在冬末回光返照般露出一线暖阳,但绿洲城邦中却冷得像冰窖。

暖阳只照在城外的荒原上,照不进城里的街巷。

波斯守军已断粮多日,战马宰杀殆尽,城中的饥民开始啃食树皮和煮软了的皮甲,有人把皮靴切碎了煮汤,汤面漂着一层灰白的油沫。

城墙上的守军拄着长矛站在垛口后面,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像一排被风干的骷髅套着波斯军服。

土库曼族长在绿洲城南土丘上的临时营地中,用刀刻下了第四十二道深痕。

他决定趁波斯守军最虚弱之时发动最后一击。

风从里海方向吹过来,带着盐味和远处海水的腥气,把营帐的毡帘吹得一下一下拍打门框。

他召集各部头领,用刀尖在冻土上划出绿洲城的四门和城防弱点。

冻土硬得像铁,刀尖划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线,但每一条线都刻得极其清晰。

他指着南墙的位置说:“波斯人已饿得站不稳,但城中还有三千兵。

若强攻,他们会以死相拼。

我军以火攻北门,佯攻东门,主力从南面土墙最薄处突入。

南墙外有我们从粮村拆来的长梯和木板,今夜一举破城。”他的刀尖在南墙位置用力一插,刀身没入冻土半寸,刀柄在风里轻轻颤动。

他命约一千骑在北门外放火,以火箭和火油罐烧毁城门和城头箭塔;约五百骑在东门佯攻,以号角和火把制造声势;自己率约一千五百骑从南面主攻。

当夜,荒原无月。

天幕低垂,星子全被云层吞没,绿洲城头只有零星几支火把在风里摇晃,像垂死者眼皮下最后几星余光。

北门外的奥斯曼骑兵贴近到离城门不到一箭之地才点起火箭。

第一排火箭泼向城门外堆积的干草和木栅,火苗先是一小簇一小簇地跳,几息之间便连成一片,整片城门外化成一片火海。

火油罐在城门上炸开,热油沿着门板往下淌,把整座北门裹进一团翻滚的橘红色火球。

北门在火焰中塌了半边,燃烧的横梁轰然坠地,火星如撒豆般溅上城头。

波斯守军从城头以仅剩的几门炮和弓弩还击,炮弹落在城外荒地上炸出几个冒烟的浅坑,箭矢稀稀拉拉地飞来,还没够着奥斯曼骑兵就坠进了火堆。

东门的佯攻同时展开。

五百骑在城外拉开散线,点燃数百支火把,号角声和喊杀声此起彼伏,火把在夜色中排成一条蜿蜒的火蛇,时进时退,仿佛大股骑兵正在集结。

波斯人把大量兵力调往北门和东门,城头的火把也在向这两个方向聚集。

就在此时,土库曼族长率一千五百骑从南面逼近。

南墙外是一片废弃的羊圈和土堆,骑兵下马牵行,马蹄裹着麻布,铁甲外罩黑毡,在无月的夜里几乎与荒地融为一体。

工兵把从粮村拆来的长梯和木板铺上土堆,几十名敢死兵以短刀和火铳攀墙而入。

城头只有几个饿得打晃的波斯哨兵,刚喊出半声就被短刀割断了喉咙。

敢死兵沿着墙道向两侧杀去,将南墙上的哨点逐一拔除。

随后一千五百骑从南面土墙缺口处涌入,如铁流灌入绿洲城。

马蹄声像滚雷在城中炸开,从南门一路滚向城心。

波斯守军在城内街巷中拼死抵抗。

他们以石块、断矛、翻倒的板车和桌椅做障碍物,把每一条巷子都变成了一道窄口。

有人从屋顶往下砸砖瓦,有人从窗口射箭,有人干脆抱着部落骑兵的马腿被拖出十几步还在用牙齿咬。

但部落骑兵马蹄如雷,弯刀如电,从南面一条街一条街地往里推,刀锋划过的每一处都溅起温热的血雾,血溅到土墙上,还没流下来就被严寒凝成暗红色的霜。

波斯指挥官率最后的五百名亲兵退入城中心的石堡。

石堡是绿洲城最古老的建筑,墙厚数尺,门是整块青石凿成的。

波斯指挥官把金狮旗裹在身上,站在堡门前,亲兵们围成一圈,把他护在中间。

土库曼族长率一百名精锐下马,以短矛和弯刀强攻石堡。

堡门前堆满了人,矛杆在石墙上戳出密密的火星,刀锋相撞的声音在石堡门洞中反复回响,像一口大钟被从内部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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