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北段山谷的春天在石墙和木寨之间一寸寸过去。

罗斯援军因粮道被断，又不敢强攻奥斯曼台地，只得在更北处扎营，以野菜和宰马度日。

就在这僵持之际，埃尔祖鲁姆方向的新一批奥斯曼援军到了。

这批援军约四千人，其中两千五百名步兵，一千名山地骑兵，五百名工兵。

他们还带来了二十门轻型山地炮和三百桶火药。

新指挥官在台地石墙上刻下第八十一道深痕。

他望着从南面山路上蜿蜒而来的绿旗队伍，对军官们说：“我们的血补上来了。

罗斯人的血快干了。

不等他们撤退，我们就要动手。

四千人加原来的兵，我们有一万多人。

从三寨到台地，我们已经把山谷改成了兵道。

传令全军，明日辰时出北墙，向罗斯木寨推进。

山地炮架在台地两翼，步兵分三路，骑兵绕后。

我要一战把北段山口的敌军全部推下坡去。”

次日辰时，高加索的山雾还没散尽。

奥斯曼山地炮在台地两翼架起，以二十门炮向罗斯木寨轰击。

炮弹如黑鸦般飞入木寨，将木墙和帐篷打得粉碎。

奥斯曼步兵分三路，从西、中、东三面推进。

罗斯守军从木寨中冲出，以弓箭和长矛还击，但炮弹和箭雨已将他们压得抬不起头。

奥斯曼中路三千人如铁锥直插木寨南门，东路和西路各两千人从两侧山坡包抄。

罗斯将军率亲兵在寨北死守，以破旗裹身，大声吼叫。

奥斯曼骑兵从更北的山路绕出，截断了罗斯军的退路。

木寨中的罗斯士兵在炮火和刀矛下如被捣碎的蜂巢，四处乱撞。

奥斯曼山地骑兵如狼入羊群，以马刀和短矛将逃兵逐一砍翻。

战斗约两个时辰，罗斯援军大败。

约三千人战死，约两千人被俘，约一千人从北面山崖上攀逃。

奥斯曼以约九百人的伤亡攻破了罗斯木寨。

新指挥官在木寨北门的断裂门柱上以刀刻下第八十二道深痕。

他命士兵将木寨烧毁，把俘虏和缴获的武器运回三寨。

他站在北面山口，望见更远处群峰如兽，对军官们说：“罗斯的木寨成了他们的火葬堆。

高加索南段，我们已经推到北段山口。

下一步，就是打进罗斯的北高加索。

但山路长，冬天不会永远帮我们。

先占住山口，休整三日。

然后派人下到北坡，看罗斯人的北面大营还在不在。”山风从北坡吹来，带着雪线和焦肉的气味。

高加索的春天，在石墙与木寨的灰烬中，慢慢显出了奥斯曼刀锋向北的轮廓。

当夜，奥斯曼士兵在山口北坡的几处高地上燃起篝火，火光在群山间如一条断断续续的金线。

罗斯人从更北处看到这条火线，知道南段的争夺已经结束。

新指挥官坐在北坡的一块黑石上，用刀削着一根松枝。

他对副将说：“我们从隘口一路打到北段山口，死了多少人，我记不清了。

老长官刻在石墙上的痕还在。

明天你带一队人回去，把北谷大捷报给隘口南端。

若埃尔祖鲁姆还有人，就让他们把军旗也带过来。

高加索的南段，该换防了。”副将领命。

山风刮过，篝火的灰烬如黑色蝴蝶般飞向北方。

而罗斯北面的群山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夜色里盯着这道新出现的火线，像一群被逼到了悬崖边的狼，正在黑暗中慢慢龇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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