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夫长在上游巡河时,也已发现了法兰克人的浮桥。
他命人回报,同时带着骑兵躲在一片柳林后,观察法兰克人的施工。
河边约有千余名法兰克工兵和木匠在造桥,另有约五百名骑兵护在两侧。
老百夫长以刀在柳树上刻下一道深痕。
他决定不等步兵,趁夜色以骑兵突袭浮桥北端。
老百夫长对骑兵们说:“法兰克人的浮桥还只修到河心。
我们从北岸的柳林冲出去,用火箭烧他们放在岸边的木筏和木板。
不恋战,烧完就走。
他们追,我们就在河岸的雾里跟他们绕圈子。
等步兵来了,再一起冲第二次。”骑兵们以火箭和火油罐装好,马蹄以麻布裹住。
子夜时分,老百夫长一声令下,两千骑兵从柳林中如风般冲出。
法兰克工兵和守军正在半明半灭的火把下休息,陡见黑黢黢的骑兵从北岸扑来,惊得魂飞魄散。
奥斯曼骑兵将火油罐掷向岸边的木板和木筏,火箭如雨般射入。
火油遇木即燃,河岸上如烧起一条火龙。
法兰克工兵四散奔逃,许多人被奥斯曼骑兵的弯刀削翻。
法兰克骑兵仓促上马,在火光中与奥斯曼骑兵对撞。
两股骑兵在河岸的泥滩上杀成一团。
老百夫长以刀在乱军中左劈右砍,将一名法兰克骑士从马上劈下。
奥斯曼骑兵烧毁了岸边的木料和几艘半成品的木筏,然后如风般退入柳林。
法兰克骑兵追了一阵,被夜色和河雾挡了回来。
老百夫长在柳林外以刀又在树上刻下一道深痕。
他知道,法兰克人天一亮还会重修浮桥。
但至少今夜,他们又少了一座桥。
奥斯曼三千步兵赶到上游时,天已经微亮。
老百夫长与步兵会合,命步兵在河岸高处列阵,以火铳和弓箭压制对岸和北岸残余的法兰克工兵。
奥斯曼骑兵再次冲击,将北岸的几处木料场全部点燃。
河面上浓烟如柱,几段已连成一半的浮桥被火烧断,如一条被斩成数段的黑蛇,顺水漂下。
法兰克前锋的主力被浓烟和火光惊动,从南岸大营中冲出,但奥斯曼军已经北撤。
奥斯曼指挥官在桥头堡上看到上游的黑烟,知道老百夫长得手了。
他命桥头炮队向对岸法兰克营盘再轰一顿,以牵制敌军。
卢瓦尔河上的这一夜,奥斯曼人烧掉了法兰克人的浮桥,也在法兰克国王的心头烧出了一道更深的怒火。
但法兰克王军毕竟人多,上游和下游的河湾仍多,他们迟早会找到别的渡点。
奥斯曼指挥官在石墙上刻下第六十六道深痕。
他望着对岸如海般的营火,对军官们说:“烧了一座浮桥,只是把刀往他们喉咙上推了一寸。
法兰克国王不会退。
我们也不能把所有人都钉在这条河上。
今晚我要派快马回卢格顿,让他们再送两千人和二十门炮来。
这条河,我们要么把他们打回去,要么就和他们在这血水里泡到死。”晨光从东方泛起,把卢瓦尔河照成一条青中透红的带子。
圣让城头的奥斯曼绿旗在风中如一块不肯低头的铁,对岸的法兰克金百合旗也在晨风里如一只张开的血口。
更大的一战,正随着春末的河水慢慢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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