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南段的雾谷在春末依旧浓雾深锁,谷中松树如无数披着灰纱的哨兵。
新指挥官在石堡内墙上刻下第九十四道深痕。
他料定波斯和罗斯虽在铁门和东谷受挫,却不会就此收手。
他们一定会在雾季结束前再试一次,因为在雾中,火铳和弓箭都打不准,而奥斯曼的骑兵优势也会被山道限制。
新指挥官把军官们召到石堡大堂,以刀在石地上画着雾谷的地形,说:“雾是我们最讨厌的东西,也是他们最想借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能只在石堡里等。
雾谷两侧的山腰,我在那里藏了三个百人队,每人带三只铜哨和十支火箭。
谷口埋了火药和火油。
只要罗斯人从谷中钻进来,哨子一响,火油一倒,整条雾谷就是他们的火葬坑。
这是最后一层防。
但在那之前,我要带兵出谷,把他们的前队先啃一口。
让他们知道,雾里不是只有他们能咬人。”他点齐两千五百名山地步兵和八百名骑兵,乘着雾最浓的黎明出发,从石堡东侧的一条暗路摸向雾谷北面。
波斯和罗斯联军此次以罗斯步兵为主,约六千人,由一名从克里米亚来的蛮族头领统率。
他们不携大炮,只带轻便的火铳、短弓和长矛,想以雾为衣,悄悄穿过雾谷,逼近石堡东门。
队伍在雾中拉得极长,前面的人看不见后面的人,只能靠腰间系着的白布辨认。
奥斯曼新指挥官率部从北面山腰绕到联军行军队列的中段上方。
他命士兵趴在山石后,以耳贴地听下面的脚步声。
雾中什么也看不见,但脚步声如闷雷般从谷底传上来。
新指挥官以刀在湿苔上划了一道浅痕,向传令兵点头。
传令兵吹起一声短促的铜号。
奥斯曼弓箭手从山腰上齐射出数百支火箭。
火箭穿透浓雾,如红雨般落在联军中段。
雾中的联军士兵只看见头顶有无数红光飞来,惨叫着四处乱窜。
奥斯曼步兵从山腰上冲下,以弯刀和短矛在雾中与联军近身搏斗。
雾里分不清敌我,只能靠声音和短促的口令。
奥斯曼人手臂上绑着黑布,作为标记。
他们如一群从雾中钻出的山鬼,专砍那些没有黑布的人。
联军中段被拦腰斩断,前队和后队在浓雾中互相失去联系。
蛮族头领在雾中大声吼叫,试图收拢队伍,但回应他的只有刀剑入肉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奥斯曼新指挥官亲自带兵在谷底如犁头般冲撞,弯刀舞得如一团白光。
他的左腿被一支从雾中飞来的短矛划破,仍不后退。
他知道,在这种雾战里,一旦停下来就会成为靶子。
奥斯曼军如铁刷般从联军中段一直杀到南端,又折回来,将联军冲得七零八落。
约一个时辰后,雾稍散开一些,谷中已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联军尸体。
罗斯蛮族头领被几名奥斯曼长矛手围住,他挥着一柄长柄斧,砍断两根长矛,最终被一刀刺入后颈,倒地而亡。
波斯和罗斯联军的这次雾谷偷袭,以一场半盲的血战告终。
联军约两千人战死,约一千人被俘,其余从谷口逃散。
奥斯曼伤亡约五百人。
新指挥官在雾谷北端的一块大石上以刀刻下第九十五道深痕。
他望着从谷中慢慢散去的雾气和满地的血水,对军官们说:“雾散了,他们的胆子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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