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罗斯兵跪在地上求饶,奥斯曼兵没有停手,刀从颈后劈下去,头滚进石灰堆里。
高加索山风从北面吹来,把石灰雾和血腥味吹成一片灰红的云,那云在峡谷里回旋不去,像不肯散的鬼魂。
三路联军死伤惨重。
进山时如三把尖刀,退回来时如三堆烂泥。
野马口和鹰嘴崖的山路上,尸体从半山腰一直堆到山脚,被火一烧,又被风一吹,像一排排焦黑的树桩。
冷风峡的石堆后来成了无人敢近的死地,连鸟都不从上头飞过。
新指挥官在冷风峡上方的一块大石上刻下第九十八道深痕。
刀尖凿石的声音传得很远。
他对身后的士兵们说:“高加索的山,不是谁都能走的。
烟尽了,我们的刀也出够了。
波斯和罗斯若还想爬,我们就让他们一路爬进地狱。”他的声音在高加索的山风里散开,像一片被磨薄的铁在风里振动。
联军退回北面和东面的营盘后,再未轻动。
高加索南段如一块被奥斯曼用火与烟反复淬过的铁,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新指挥官知道,这种安静比激战更危险。
寂静的山道上每一块石头都可能藏着刀,每一阵风里都可能混着脚步。
他命人在石堡外加了三处哨位,哨兵夜间不许点火,只凭耳朵和月光分辨异动。
又派快马回埃尔祖鲁姆,请求再送一批石灰和硫磺。
他说:“石灰比刀便宜。
我们和高加索的山一起,把敌人的肺和眼都留在这里。”快马沿山道飞驰而去,马背上的信筒在风中当当响,像在替这座山敲一面小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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