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阿拔斯亲王的五万大军在荒原上如一条被蚁群围攻的巨蟒,浑身是伤,却仍昂着头向西。
土库曼骑兵的十把尖刀如一窝嗜血的蚁群,日夜啃咬着波斯军的粮队和掉队者。
可阿拔斯亲王比沙赫库利更狠。
他命人将大军外围的辎重全部编入中军,以重骑兵和象兵护住,外围只留轻骑和山地民团拼死。
他又在沿途每隔一日路程处设简易粮垒,以兵驻守,把粮道变成一条有骨头的蛇。
土库曼骑兵可以烧粮,却再也难以像之前那样一条条从容截断。
土库曼族长在旧城堡中对头领们说:“阿拔斯是块硬铁。
我们啃了十几天,他的大军还剩三万五六。
不能再这样软磨。
要打他个大的。
他以为我们只会在路边烧粮,那我们就伏在他想不到的地方。
北面有条干沟,叫黑石沟,是王军去红砂堡的必经之路。
沟窄而深,两岸如壁。
我带四千骑连夜赶到那里,在沟中埋满干柴和火油。
等阿拔斯的大军过沟,我们先在沟尾放火,堵住他们退路,再从两壁以火箭和滚石把他们闷在沟里。
这一把火,要烧掉他一半的锐气。”头领们听得眼热,摩拳擦掌。
土库曼族长率四千骑连夜北上,在黑石沟两岸如鬼影般布置。
黑石沟从西向东,长约三里,宽不足五十步,沟深七八丈。
沟中干涸,铺满卵石和白盐。
士兵们把干柴、草捆和火油埋在沟中的几处暗坑里,以沙覆盖,只露几根短绳。
两岸高处,火箭手和滚石兵各自就位。
土库曼族长在沟西端的一块黑石上刻下第六十七道深痕。
他望着东方,那里波斯大军的烟尘如一片黄云慢慢压来。
正午过后,波斯前队约三千骑进入黑石沟。
他们见沟中无水,便快马加鞭,想快速通过。
接着是中军步兵和象兵,如一条斑斓的河流灌入沟中。
等到波斯后队也开始入沟时,土库曼族长以刀一挥,沟尾的奥斯曼骑兵点燃了第一堆火。
风从西来,火如龙卷般从沟尾窜向沟中。
紧接着,两岸高处的火箭手如雨般向下射去,干柴和火油在沟中此起彼伏地炸开。
黑石沟如一条被点燃的火沟,浓烟和火焰将整支波斯大军截成两段。
象兵在火中发狂,巨象如移动的火塔,在沟中乱踩。
波斯重甲骑兵被火和烟所困,马匹互相踢咬,自相践踏。
阿拔斯亲王在中军骑着一匹黑马,以剑嘶吼着命令士兵向两边崖壁攀爬。
可崖壁如刀削,士兵们抓着突出的石块没爬几步,就被滚石和石灰粉打下沟去。
黑石沟里,波斯军如地狱中的罪人,在火、烟、石和践踏中一层层倒下。
这场火沟伏击持续了约两个时辰,直到火势渐小。
波斯五万大军在黑石沟中折损近万,伤者无数。
阿拔斯亲王在一队死士的拼死护卫下从沟东端逃出,王袍如被火舌舔过,半身焦黑。
土库曼族长见火候已足,命骑兵分两队追杀逃敌。
荒原上,波斯的金狮旗在火光中如一片片被血浸透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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