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南段的春末山风渐暖,融雪水从山壁上淌下,把山道冲得泥泞不堪。
新指挥官在石堡内墙上刻下第九十九道深痕。
他命士兵将石堡北面的几条山道重新铺上碎石和断木,以便骑兵在泥泞中也能通行。
雾谷的烟龙和冷风峡的石灰雾之后,波斯和罗斯联军看似退去,但斥候从北面和东面带回的消息却让人不安:联军正将兵力收拢到更北面的几座山谷中,日夜伐木,似在制造大量的木梯和木筏。
新指挥官在沙盘前用刀拨着几块木头,对军官们说:“他们想在北面的野马口和鹰嘴崖同时动手,用木梯翻山,用木筏渡过山溪,从两个方向压我们的石堡。
可他们忘了,我们不光有火和烟,还有骑兵。
山道泥泞,他们伐木运木,一定在谷底留下了很宽的路。
我率两千骑兵趁夜出北门,绕到野马口后面,把他们这几日堆的木梯和木料一把火烧光。
工兵随行,把山溪上游的木桥给砍断。
他们要搭梯,我们就断他们的手。”他留下三千人守石堡,自率骑兵和工兵从北门出去。
月光下,山道如一条发白的泥带。
骑兵以麻布裹马蹄,走得很慢。
工兵们扛着斧头和火油,如一群夜里的蚂蚁,跟在马队后面。
凌晨时分,他们到了野马口西侧的一处松林。
林外有一片被联军砍平的坡地,坡上堆着几百架新造的木梯和十几只大木筏,像一片木头的坟场。
十几个联军哨兵在火堆旁打盹。
新指挥官以刀在松树干上刻下一道浅痕,命骑兵分两路包抄,工兵随后点火。
奥斯曼骑兵如黑风般从松林中冲出,哨兵们还没站起身来,便被弯刀削翻。
工兵们把火油浇在木梯和木筏上,十几团火焰如红树般从坡地上长起来。
浓烟冲上夜空,联军北面的营地如被捅了巢的黄蜂,号角和喊声骤起。
新指挥官不等联军赶到,便命全军撤入山林。
两千骑兵和工兵如来时一样,在月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联军赶到时,只见满坡焦木和几具哨兵尸体。
他们一夜辛劳造出的渡山器具,全化成了灰。
联军的将领在火光中怒得拔刀乱砍树干,却连奥斯曼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然而,就在奥斯曼骑兵撤回石堡的路上,北谷方向突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新指挥官勒马回头,只见北谷深处有火光和无数火把在移动。
他心中一惊,对军官们说:“联军今晚不只是造梯。
他们派了一支兵,故意在野马口堆木头引我们来烧。
我们中计了。
他们定是从冷风峡东面的暗谷出兵,趁我们出北门时偷袭石堡。”他当下分兵,命一千骑兵先行飞驰回堡,自己率其余步兵和工兵沿捷径回防。
石堡方向果然已响起炮声和喊杀声。
原来,波斯和罗斯联军以约五千人从冷风峡东面的一条隐蔽暗谷摸出,趁石堡守军分兵之际,从东墙发起突袭。
守军约三千人,以滚石和火油罐拼死抵抗。
东墙的几处箭垛已被推倒,联军步兵如黑流般爬上墙头。
幸亏石堡中的工兵早有准备,将东墙内侧的地道里埋满了干柴和硫磺。
守将见联军入墙,一声令下,点燃了东墙内侧的火沟。
火墙从墙根腾起,将冲进来的联军士兵吞没。
紧接着,城堡中的预备队以长矛阵反冲,将联军从东墙推了出去。
新指挥官的一千骑兵恰在此时赶到,从联军后方如尖刀般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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