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瓦尔河南岸的法兰克大营如一片被血与火浇灌过的黑森林,营火彻夜不熄,号角声和铁器敲击声随风飘过河面。
奥斯曼指挥官在圣让城桥头堡上望着对岸,以刀在石墙上刻下第七十道深痕。
他派出的水鬼和斥候不断带回消息:法兰克国王将南岸的攻城器械全部拆开,改造成渡河浮桥和木筏;威尼斯来的炮队日夜轰击北岸,想为步兵清理出一块登陆场。
南岸沿岸,法兰克工兵如黑压压的蚁群,从树林中拖出一艘艘新造的小船和木筏,堆在几处河湾。
奥斯曼指挥官对诸将说道:“国王发狠了。
他要把四万人全压过河。
我们只有两万多人,正面硬挡,总会被压垮。
所以,今晚我们要先动手。
老百夫长,你带三千人从下游夜渡,绕到南岸他们的木筏场去。
不烧他们几处,我们连觉都睡不稳。”老百夫长左臂的伤已结痂,但仍有些僵。
他握了握刀柄,点头道:“我带人去。
夜渡要快,水鬼队给我们指路。
烧完就从原路回来,不在南岸过夜。”奥斯曼指挥官又命炮队将二十门炮推到桥头堡和城东,待南岸火光一起,便对法兰克大营开炮,牵制其兵力。
入夜,卢瓦尔河上的雾气时浓时薄。
老百夫长带着三千名步兵和五百名水鬼,从圣让城东面的一处隐蔽河湾下水。
他们以牛皮筏和木排为渡具,桨上裹着湿布,船头涂着黑泥。
水鬼队先行一步,贴着河面游向南岸,将几处法兰克哨兵摸掉。
老百夫长率第一波约千人先到南岸,在芦苇丛中隐蔽。
南岸的木筏场上有几百名法兰克工兵和民夫,在火把下忙碌地捆扎木筏。
场边停着十几艘小船,船上堆满木板和铁链。
老百夫长以刀在芦苇上划了一道,命士兵分三路:一路以火箭和火油罐烧木筏场,一路摸到船边放火,一路在退路两侧埋伏。
号令一出,芦苇丛中突然飞出一片火箭。
火油罐砸在木筏和干草上,火舌如蛇般窜起。
木筏场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法兰克工兵和民夫四散奔逃,许多人身上着火,尖叫着跳入河中。
埋伏在两侧的奥斯曼步兵以长矛和弯刀截杀逃出的敌兵。
南岸的火光如一朵巨大的红莲,把整段河面都照亮了。
法兰克大营中的号角和铜钟响成一片,数队骑兵从营门冲出。
奥斯曼炮队在北岸如约开火,炮弹越过河面,打在南岸的营帐和骑兵队中,将冲来的骑兵队打得人仰马翻。
老百夫长见火已烧旺,以铜哨命全军回渡。
奥斯曼士兵且战且退,借着河雾和火光的掩护返回北岸。
法兰克骑兵追到河边,只看见满河的皮筏和雾中远去的黑影,气得朝河里乱箭齐放。
老百夫长回到北岸时清点人数,伤亡约三百,却烧掉了法兰克人南岸近半数的渡河器具。
奥斯曼指挥官在桥头堡上以刀刻下第七十一道深痕。
他望着南岸的火光,对老百夫长说:“这一把火,让他们知道,河不是他们的。
明天他们再想渡河,就得重新砍木头。
我们的刀又多了半日的时间。”河面上的火光渐渐暗下去,南岸的法兰克大营却如被捅了的马蜂窝,整夜未息。
国王在王帐中又怒又急,命人将负责南岸防务的将领召来,以马鞭抽其面颊,又命各营连夜分扎,每隔百步设一火堆,以防奥斯曼人再渡南岸。
卢瓦尔河上的夜风把灰烬和血腥味搅在一起,像一把从北岸伸出的黑手,在对岸法兰克人的心头又烧又抓。
第二日天亮,法兰克国王亲自骑马沿岸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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