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他娘的贪多,让老子发现谁藏私,扒了裤子打板子!”
士兵们哄笑起来,气氛轻松了许多。
李破走到瓮城边,掀开破毡布往里看。
夏侯岚还躺着,但气色好了些。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拿着湿布巾给她擦脸——是王老伯的孙女,叫小铃铛,爹娘都死在城破那天,现在跟着爷爷在伤兵营帮忙。
“李大人。”小铃铛见他进来,怯生生地行礼。
“烧退了吗?”李破问。
“刚喂了药,出过汗,摸着没那么烫了。”小铃铛小声说,“就是……就是说梦话,老喊‘爹’。”
李破点点头,在草铺边蹲下。
夏侯岚睡着,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得起皮。
他接过小铃铛手里的布巾,浸了浸旁边木盆里的温水,轻轻擦她额头。
动作很生疏,但很轻。
擦到第三下时,夏侯岚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她愣了愣,随即想撑起身子,被李破按住:“别动。”
“我……”
“你发烧了,箭伤感染。”李破把布巾放回盆里,“军医说至少要养七天。”
夏侯岚沉默片刻,忽然问:“仗打完了?”
“暂时。”李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这次装的不是药,是蜂蜜水,他从靖北王一个副将的行囊里翻出来的,“萧景琰撤了,但没走远,在五十里外扎营。
像是在等什么。”
“等援军?”夏侯岚接过水囊,抿了一小口。
甜的,让她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不像。”李破摇头,“他若有援军,昨夜就该到了。
我猜……是在等朝廷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她:“许敬亭那老阉狗,不会让咱们这么轻松拿下漳州。”
夏侯岚握紧水囊,指节泛白:“那咱们……”
“等。”李破说,“等草原的消息,等江南的消息,等朝廷下一步动作。”
他站起身:“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
等能下地了,我带你去看漳河——这次不看云,看水。
汛期该过了,水该清了。”
说完,转身要走。
“李破。”夏侯岚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她声音很轻,“谢谢你回来。”
李破顿了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掀开毡布走了出去。
瓮城外,阳光刺眼。
崔七正等着,手里拿着两封刚到的飞鸽传书。
第一封来自草原,是谢长安的“捷报”:
“北漠退兵,狼神山无恙。
按大人吩咐,缴获物资已按战功分配,各部首领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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