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沧河南岸的朝廷大营里,帮着夏侯烈整顿残兵——那二十万大军,被打得只剩十二万,军心涣散,要不是乌桓撑着,早崩了。”
丫丫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那李破哥哥和朝廷……”
“面和心不和。”老瞎子淡淡道,“许敬亭那老阉狗想让他们互相咬,李破那小子将计就计,表面上跟朝廷合作,背地里在挖萧景琰的墙角。
乌桓夹在中间,难啊。”
他顿了顿,忽然问:“丫头,爷爷教你的那套刀法,练到第几式了?”
“第七式。”丫丫站起来,在庙里狭窄的空地上比划了几下。
刀光如雪,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招式已见雏形——不是军中路数,也不是江湖套路,而是老瞎子自创的“听风刀”,专攻人耳后、颈侧、肋下这些刁钻位置。
“第七式……”老瞎子点点头,“够用了。
等见了李破,你就跟着他。
爷爷教你的这些东西,战场上用得着。”
丫丫收刀,看着他:“爷爷,您不跟我一起?”
“爷爷还有事。”老瞎子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烙饼,“要去一趟江南。
苏家那丫头有难,爷爷欠她爹一个人情,得还。”
“苏文清姐姐?”丫丫记得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糖吃的漂亮姐姐,“她怎么了?”
“许敬亭要动苏家,放火烧了祖宅。”老瞎子把烙饼掰成两半,递给丫丫一半,“但那丫头机灵,提前跑了。
现在藏在苏州城外,身边就剩个老管家。
爷爷得去接应,送她去个安全的地方。”
丫丫接过饼,没吃,只是看着他:“危险吗?”
“不危险爷爷还不去呢。”老瞎子笑了,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这世上啊,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得做。
就像当年你李破哥哥他爹,明知道野狼谷是陷阱,还是去了——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丫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就这么坐在破庙里,就着雨水,啃着干饼。
雨渐渐小了。
寅时将至。
老瞎子忽然竖起耳朵:“来了。”
庙外,雨幕中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是至少十几匹,正朝着土地庙方向而来。
丫丫握紧短刀,闪到门后。
老瞎子却摆摆手:“自己人。”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
一个穿着草原皮袄的汉子掀开破门帘进来,见到老瞎子,抚胸行礼:“木合长老让属下来接您。
马匹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老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丫丫道:“丫头,跟他走。
他会送你去漳州。”
丫丫咬着嘴唇,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爷爷……您要回来。”
老瞎子摸摸她的头,声音难得温柔:“放心,爷爷命硬,阎王爷不收。
等江南的事办完了,爷爷去漳州找你——到时候,咱们爷孙仨,好好喝一顿。”
他松开手,对那草原汉子点点头:“路上小心。
这丫头……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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