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一个年轻弓手苦着脸,“这都半个时辰了,就捞着三条拇指大的……还不够塞牙缝。”
赫连明珠没理他,忽然手腕一抖!
木棍如箭射出,刺入水中!
再提起时,棍尖上扎着条巴掌宽的草鱼,尾巴还在拼命甩动。
“看见没?”她扬起下巴,“要快,要准,要狠。
鱼跟敌人一样,你犹豫,它就跑了。”
她把鱼扔进岸边的竹篓,篓里已经有了十几条,虽然都不大,但好歹是肉。
正说着,上游突然漂下来什么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一团,顺着河水往下游漂。
“什么玩意儿?”有人眯眼去看。
赫连明珠脸色一变:“尸体!”
确实是尸体。
不是一具两具,是十几具,穿着靖北王军队的衣甲,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泡得发胀,在河面上起起伏伏,像一群沉默的鬼。
“晦气!”弓手们纷纷退上岸。
赫连明珠却盯着那些尸体,忽然道:“捞上来。”
“头儿?
捞死人干啥?”
“看看他们怎么死的。”赫连明珠冷声道,“如果是战伤,说明上游有战斗。
如果是……别的死法,那就有意思了。”
尸体捞上来,摆了一河滩。
赫连明珠蹲下身检查。
伤口很新,都是刀伤箭伤,但致命伤多在背后——是逃跑时被追杀的。
更奇怪的是,这些士兵身上干粮袋都是满的,水囊里还有水。
“不是饿死的,也不是渴死的。”赫连明珠站起身,望向漳河上游,“是内讧。
萧景琰的军队……开始自相残杀了。”
她眼中闪过锐光:“传令,所有人立刻回城!
把这消息告诉李大人!”
而此刻,靖北大营,中军帐。
萧景琰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将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那串紫檀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所以,”他缓缓开口,“就因为谁当先锋,你们就在营里动了刀子,死了三百多人?”
三个将领冷汗涔涔。
“王、王爷,”其中一个颤声道,“是张副将他先……”
“闭嘴。”萧景琰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帐内温度骤降,“现在漳州城里没粮,李破最多再撑三天。
这个时候,你们不想着怎么破城,反而为了点蝇头小利自相残杀?”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王现在缺人,不敢杀你们?”
三人浑身一颤,拼命磕头:“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
萧景琰看着他们磕出血的额头,忽然笑了。
笑得温和,像在看三条摇尾乞怜的狗。
“放心,不杀你们。”他弯腰,扶起其中一个,“不仅不杀,还要赏——赏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走回案前,拿起三枚令箭:
“你,带五千人,今夜子时从东门佯攻。
不要真打,动静越大越好。”
“你,带三千人,去漳河上游,把河道给我改了——我要让漳州城三天之内,滴水不剩。”
“你,”他看向最后那个将领,“带两百死士,趁乱摸上城墙,不要杀人,只要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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