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天启城,皇宫深处,一场更诡异的“棋局”正在上演。
不是御书房,也不是长生殿,是皇帝萧景铄寝宫后的“暖香阁”。
这地方寻常臣子进不来,只有最得宠的妃嫔和……炼丹的童子能出入。
此刻阁里烟雾缭绕,不是丹砂的呛味,是西域进贡的“安神香”,混着女子身上的胭脂气,甜腻得让人头晕。
萧景铄斜倚在软榻上,身上那件明黄寝衣松松垮垮,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五十六岁,看着却像四十出头——这是许敬亭献上“登仙散”后的第七天,药效惊人,连御医都啧啧称奇。
可皇帝自己知道,每到子时,心口就会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慢慢扎。
但他不在乎。
长生就在眼前,这点疼算什么?
“陛下……”软榻边,一个穿着淡紫宫装的美人轻声唤道,手里捧着碗参汤,“许公公让臣妾提醒您,该服第二剂仙丹了。”
美人叫柳如烟,是三个月前新进宫的才人,父亲是户部侍郎柳文渊。
她生得极美,尤其是一双眼睛,看人时总含着三分水汽,像江南的烟雨。
可此刻她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放着吧。”萧景铄摆摆手,眼睛却盯着暖阁角落那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是他“年轻”了十岁的脸,光滑,紧致,连常年纵欲过度的青黑眼圈都淡了。
他痴迷地看着,忽然问:“如烟,你说朕……像不像三十岁?”
柳如烟低头:“陛下龙颜永驻,何止三十,看着像二十出头呢。”
这话她说得顺口,可心里发寒。
七天前,她还是个满怀憧憬的十六岁少女,以为进宫是家族荣耀,是自己飞上枝头的机会。
可现在……她每晚都要亲眼看着皇帝服下那诡异的“仙丹”,看着他在药力发作时又哭又笑,抱着镜子喊“朕成仙了”,然后瘫在榻上昏睡三个时辰。
更可怕的是,三天前的夜里,她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许敬亭身边那个叫小德子的炼丹童子,偷偷从“仙丹”瓶子里倒出两颗,换成了模样相似的普通药丸。
而许敬亭本人,就站在暗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在那一瞬间明白了。
什么仙丹,什么长生,都是假的。
皇帝在服毒。
而许公公……在默许,甚至推动。
“如烟?”萧景铄忽然转头看她,眼神有些涣散,“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也觉得朕……快成仙了?”
柳如烟猛地回神,挤出笑容:“陛下洪福齐天,定能早登仙籍。”
她端起参汤,用小银匙舀了一勺,递到皇帝嘴边。
动作很稳,可指尖冰凉。
萧景铄张嘴喝了,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朕要是成了仙……”皇帝盯着她,眼中闪过一种近乎癫狂的光,“就带你一起飞升。
让你……当仙妃。”
柳如烟浑身一颤,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
而暖阁外,廊檐阴影里,许敬亭正静静站着。
他听着里面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里攥着个白玉小瓶,瓶身温热——里面是今日要呈给皇帝的第三剂“登仙散”,剂量比昨日又加了三分。
小德子躬身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宗,柳才人那边……要不要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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