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说……周将军急着去北境,是另有所图?”
这话诛心了。
周振武脸色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拔剑,可身后几个武将死死按住了他。
“带下去。”许敬亭挥挥手,“念在周将军多年护卫宫禁的份上,暂免其罪。
禁足府中,闭门思过。”
几个太监上前,“搀扶”着周振武往外走。
周振武死死瞪着许敬亭,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最终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输了。
这朝堂,已经是许敬亭的一言堂。
看着周振武被带走的背影,柳文渊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这大胤……真要完了。
同一时刻,暖香阁。
柳如烟跪在软榻前,看着父亲柳文渊苍白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您真的要去北境?”
“非去不可。”柳文渊苦笑,“今日朝堂上,为父与许阉彻底撕破了脸。
留在天启,只有死路一条。
去北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进柳如烟手里:“这里面有三封信。
一封给李破——告诉他许敬亭的阴谋,让他小心提防。
一封给禁军副统领王勇,他是为父旧部,信得过。
还有一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为父在北境遇害,你把这封信交给周振武将军。
里面……有许阉贪赃枉法、私通藩王的证据。”
柳如烟浑身一颤:“爹,您……”
“听着,如烟。”柳文渊握住女儿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许敬亭要弑君,要篡位,这已经不是秘密。
可满朝文武,敢反抗的没几个。
为父此去北境,若能说服李破起兵清君侧,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若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你就带着这些信,找机会逃出宫去。
去找你舅舅,他在江南还有些势力,能护你周全。”
“不!”柳如烟哭道,“女儿跟您一起走!”
“傻孩子。”柳文渊摸摸她的头,“你是宫中才人,无故离宫是死罪。
况且……为父需要你留在宫里,盯着许阉的一举一动。”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解毒丸,能解百毒。
你找机会……找机会让陛下服下。
虽然未必能解‘仙丹’之毒,但总能拖延些时日。”
柳如烟接过瓷瓶,手指颤抖。
她想起皇帝在地上爬、学狗叫的样子,想起许敬亭那阴毒的眼神,想起小德子笑眯眯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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