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匆匆催促手下抬着箱子走了。
周慕贤站在原地,看着太监们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漫天飞雪,忽然仰天大笑。
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江南水患,饿殍遍野……哈哈……好一个‘孝敬’……好一个大胤江山……”
他踉踉跄跄走出宫门,消失在风雪中。
而此刻,长生殿里,许敬亭正看着小德子呈上来的那碗羊肉汤。
汤很浓,表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
可许敬亭没喝,只是用银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凑到鼻尖闻了闻。
“今日的汤……”他忽然开口,“味道不太对。”
小德子浑身一颤,扑通跪下:“老祖宗明鉴!
这汤……这汤是御膳房按老方子熬的,奴才亲自盯着,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许敬亭没说话,只是把银勺递到小德子嘴边:“你尝尝。”
小德子脸色煞白,颤抖着张开嘴。
银勺入口,汤汁滑过喉咙。
三息之后,小德子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呵……”许敬亭笑了,把银勺扔在地上,“果然有人下毒。”
他看都没看地上抽搐的小德子,转身对阴影里道:“查。
御膳房今日当值的,一个不漏,全抓起来。
严刑拷打,问出是谁指使的。”
阴影里传来低沉应答:“是。”
许敬亭走到丹炉前,看着炉火中翻滚的“金丹”,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有人想杀他。
不是朝中那些文官——他们没这个胆子。
也不是禁军那些武夫——他们没这个脑子。
那会是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江南烧了苏家祖宅、却至今下落不明的“木先生”。
“老瞎子……”许敬亭喃喃自语,“是你吗?”
殿外风雪更急。
而此刻,漳州城。
苏文清坐在瓮城灶边,手里拿着一本刚整理好的账册,可眼睛却望着北方——那里是老君庙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战鼓声和喊杀声。
她肩上伤还没好,可坐不住了。
李破去了整整一天一夜,音讯全无。
石牙带兵去救,也再没消息传回。
陆丰杰领着全军出击,如今漳州城里,只剩下王老伯和几十个伤兵,还有……她。
“苏姑娘,”王老伯瘸着腿走过来,手里端着碗热粥,“喝点吧。
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文清接过粥,却没喝:“王伯,城里还有多少能战的人?”
王老伯愣了愣:“满打满算……不到一百。
还都是轻伤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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