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往南三百里的官道上,五皇子萧永靖的马车正慢悠悠地走着。
是真的“慢悠悠”——这厮出城不到三十里,就嚷嚷着腰疼,非要停车歇息。
歇了半个时辰,又说口渴,让护卫去林子里找山泉。
等泉水流到,他又嫌水凉,要烧开了泡茶。
茶泡好了,他又说缺茶点,让厨子现做桂花糕。
一千西山大营精锐就这么陪着他在荒郊野岭磨蹭了整整三个时辰。
领队的校尉雷豹急得嘴角冒泡,可这位爷是皇子,得罪不起,只能赔着笑脸:“殿下,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到云水驿,不然……”
“不然怎样?”萧永靖掀开车帘,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有土匪劫道不成?
就算有——”他指了指车外黑压压的军队,“咱们这一千人,是吃干饭的?”
雷豹苦笑:“殿下,不是怕土匪,是怕……怕夜长梦多。”
“多就多呗。”萧永靖重新躺回软垫上,拿起那本《花间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雷校尉,你也别绷着了,来,本王给你念首诗——”
“报——!”
一骑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脸色煞白:“将军!
前方五里处发现大量马蹄印!
看痕迹……至少五百骑!
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了!”
雷豹脸色一变:“什么装束?”
“皮甲,弯刀,马是北漠矮脚马!”斥候喘着粗气,“领头的大旗……是秃发部的狼头旗!”
“秃发残部?
!”雷豹猛地拔刀,“全军戒备!
保护殿下!”
一千精锐瞬间结阵,长枪在前,弓弩在后,把萧永靖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马车里,萧永靖终于放下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宝蓝锦袍的袖口,对雷豹道:“雷校尉,待会儿打起来,你带人往东边那片林子里撤。
记住,别真打,装装样子就行。”
雷豹愣住:“殿下,这……”
“照做。”萧永靖难得正经,“本王这条命金贵着呢,可不能真折在这儿。”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拐弯处,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清一色北漠皮甲,弯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为首一杆残破的狼头大旗,旗下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正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吼道:
“停车!
留下财物!
饶你们不死!”
雷豹咬牙,正要下令冲锋,却听见马车里传来萧永靖懒洋洋的声音:
“这位好汉,要钱好说。
可你总得报个名号吧?
不然本王回京之后,想给你们立个功德碑,都不知道写谁的名字。”
那独眼壮汉——正是秃发木合扮的,闻言一愣。
剧本里没这句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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