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破注意到,那三个太医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府内格局。
而萧永靖手里的折扇,扇骨是精钢的——和昨天那个“绸缎商”沈砚之的扇子,一模一样。
“五殿下有心了。”李破侧身让路,“请。”
一行人走进府内。
萧永靖边走边摇扇子,看似随意,可每走几步就会停一下,看看假山,看看回廊,像是在记路。
走到正屋前时,他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院角那棵老槐树:“这树得有百年了吧?
长得真好。”
“是有些年头了。”李破推开屋门,“殿下请。”
屋内,其其格已经坐直了身子,赫连明珠站在她身侧。
陈瞎子不知何时也进来了,拄着拐杖靠在门边,独眼半眯着,像在打盹。
萧永靖进屋,先对陈瞎子躬身行礼:“陈老也在?
小王有礼了。”
陈瞎子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萧永靖也不恼,转向其其格,深深一揖:“晚辈萧永靖,见过夫人。
父皇听闻夫人身体不适,特命太医院三位院正前来会诊,愿夫人早日康复。”
他使了个眼色。
三个太医上前,就要诊脉。
“不必了。”其其格抬手,声音嘶哑却清晰,“草原人的病,草原的药治。
中原大夫的好意,我心领了。”
“夫人,”为首的太医皱眉,“您这病拖延不得,还是让下官……”
“我说不必了。”其其格重复一遍,眼神冷了下来。
屋里气氛一僵。
萧永靖笑容不变,手中折扇“唰”地合上:“既然夫人坚持,那小王也不强求。
不过这些补药,是父皇特意从内库挑选的千年老参、天山雪莲,还请夫人务必收下。”
太监们把礼盒一一放下。
李破盯着那些礼盒,忽然开口:“殿下,臣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讲。”
“陛下如今在养心殿静养,连早朝都免了。”李破一字一顿,“这口谕……是何时下的?”
萧永靖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是昨日下午,父皇清醒时特意交代的。
怎么,将军怀疑小王假传圣旨?”
“臣不敢。”李破拱手,“只是好奇——殿下昨日还在通州,今日一早就到京城,还带着太医和礼物。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父皇口谕,岂敢怠慢。”萧永靖打开折扇,轻轻摇着,“小王是连夜赶路的。”
两人对视。
空气里像有看不见的刀子在碰撞。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冲进院子,单膝跪地,声音焦急:“报——!
养心殿急讯!
陛下……陛下病情反复,呕血不止!
高公公让小的速请五殿下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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