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些燃烧的“锈船”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左满舵!
所有火炮——对准船头前方十丈水面,齐射!”他嘶声吼道。
“轰——!
轰——!
轰——!”
三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砸进水里,炸起冲天水柱!
巨大的浪涛像一堵墙,迎着那些火船拍过去!
最前面的七八艘锈船被浪头掀翻,火油泼在水面上,烧成一片火海。
可后面的船还在往前冲——船上的水手早跳河跑了,这些船是顺流而下的死物,除非炸沉,否则拦不住!
“陈爷爷!”苏文清指着左侧河道,“那边有岔路!
能不能绕过去?”
“绕不了。”陈瞎子独眼盯着前方,“岔路太窄,咱们的船进不去。
而且你看——”
他举起千里镜。
镜头里,那些锈船后方,隐约出现了战船的轮廓——是萧景琰的水师残部,正躲在火船后面缓缓推进。
一旦陈瞎子的船队被火船缠住,那些战船就会趁机围上来,用炮火把他们轰成渣。
“妈的,”老瞎子骂了句脏话,“萧景琰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阴险!”
正这时,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大喊:“右岸!
右岸有信号!
三堆烽火,两绿一红!”
陈瞎子猛地转头。
右岸是片芦苇荡,此时正是芦花飞扬的时节,白茫茫一片。
可在那片白色里,三堆烽火格外显眼——两堆绿烟,一堆红烟。
是隐麟卫的紧急联络信号:有埋伏,但可反杀。
“谁点的烽火?”苏文清问。
“还能有谁。”陈瞎子咧嘴笑了,“谢长安那老抠门,算账算到运河边上了。”
他转身对舵手吼道:“传令!
所有船只右转,靠向右岸芦苇荡!
弓箭手准备火箭,等老子口令——射芦苇!”
“射芦苇?”舵手一愣。
“对!”陈瞎子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秋深了,芦苇干得一点就着。
咱们用火箭点燃芦苇荡,火借风势往河道里烧——看是萧景琰的火船狠,还是老子的野火凶!”
命令传下,船队迅速右转。
而此刻,右岸芦苇荡深处。
谢长安蹲在一个土坡后面,手里攥着个破算盘,正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
他身边蹲着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个个眼神锐利,腰后别着短弩——正是隐麟卫在江南的残余力量。
“谢先生,”一个汉子低声道,“陈老的船靠过来了。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谢长安头也不抬,“等火船进射程,等萧景琰的战船露头,等风——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再过半柱香,会转成东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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