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宁用瘟尸开路,咱们的箭……射不死毒。”
石牙蹲在垛口边,这个从漳州就跟李破杀出来的老兵,此刻正用一块磨刀石狠狠地蹭着斧刃。
斧刃已经雪亮,可他还在一遍遍蹭,蹭得火星四溅:“将军,让俺带一队人出城,趁夜摸进萧永宁大营,砍了那狗娘养的!”
“你去送死?”乌桓靠在墙边,这个草原汉子昨晚刚带着三百狼骑斥候赶到京城,此刻满脸倦色,可眼神锐利,“萧永宁大营周围十里撒满了瘟尸粉,鸟飞过去都得掉毛。
你还没摸到营门,就先化成脓水了。”
“那咋办?”石牙瞪眼,“就看着那王八蛋用这种阴毒玩意儿攻城?
!”
李破没说话。
他转身走下箭楼,穿过瓮城,走进城门洞旁的临时军帐。
帐里摆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摊着京城布防图,还有三样东西——半枚神武卫虎符、白音长老送来的草原密藏图、以及陈瞎子昨夜用海东青传回的一行字:
“江南火起,漕船保七成。
三日内抵津门。
另,谢抠门说账记你头上。”
字迹潦草,可李破仿佛能看见老瞎子独眼里那抹狡黠的光。
“将军,”一个亲兵掀帘进来,“九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从坤宁宫密库里找到的。”
递过来的是个铁匣,不大,锁已经撬开了。
李破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十几本泛黄的医书,还有几页手稿。
手稿上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着各种毒物和解药的配方,其中一页的标题赫然写着:
“瘟尸散解法:需以北漠‘冰魄草’为主药,佐以南海‘龙涎香’、苗疆‘金蚕蛊’、天山‘雪莲蕊’……然冰魄草仅产于北漠极寒之地,十年一开花,采摘后三日即枯,故此法几不可行。”
几不可行。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
李破盯着那页手稿看了很久,忽然问:“北漠现在谁当家?”
亲兵一愣:“秃发浑术死了,他儿子秃发阿古拉继位,但年纪小,实权在国师贺兰鹰手里。”
“贺兰鹰……”李破想起那封断指黑衣人送出的密信,“他要河套三郡,萧永宁答应了?”
“是。
密信是这么说的。”
李破笑了,笑得冰冷:“那就告诉他,我给他更好的——只要他肯卖冰魄草,我许他河套三郡永久免税通商,外加……帮他除掉萧永宁。”
亲兵瞪大眼睛:“将军,这、这岂不是……”
“与虎谋皮?”李破合上铁匣,“那就看看,谁是虎,谁是皮。”
他转身走出军帐,对守在门外的乌桓道:“乌叔,你带十个人,扮成草原商人,现在就去北漠王庭见贺兰鹰。
记住,不管他用什么条件试探,咬死一点——我要冰魄草,他要的,等萧永宁死了再谈。”
乌桓重重点头:“明白。
那要是他不信呢?”
“那就告诉他,”李破顿了顿,“玉玲珑在我手里。”
乌桓一愣:“可玉玲珑不是在江南……”
“他不知道。”李破眼中闪过寒光,“贺兰鹰和玉玲珑都是往生教高层,但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消息未必通畅。
你赌他不知道玉玲珑的真实动向,赌他不敢冒险——万一玉玲珑真落我手里,往生教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乌桓会意,转身去挑人。
李破又看向石牙:“石牙,你去一趟大将军府后院,找阿娜尔——让她把其其格夫人留下的那个药箱拿来。
我记得里面有几种草原解毒的方子,看看能不能先顶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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