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领命而去。
城墙上暂时只剩李破和冯破虏。
“将军,”冯破虏压低声音,“其实还有一条路——密道。
陛下昨晚让高公公传话,说万一城破,让您带九公主从密道走。
密道出口在城外十里处的土地庙,那里有马,有干粮,足够你们逃到北境。”
李破没接话,只是望着北方那片尚未熄灭的火光。
许久,他才轻声道:“冯将军,你跟我多久了?”
“从漳州血战开始,三年七个月零九天。”冯破虏记得清楚。
“那你该知道,”李破转头看他,“我李破这辈子,逃过很多次——逃过草原狼群,逃过北漠追兵,逃过江南围剿。
但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因为这京城里,有我娘等了一辈子的公道,有我爹用命换来的承诺,还有……那些相信我、把命交给我的人。
我若逃了,他们怎么办?”
冯破虏眼圈一红,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将军死战!”
“起来。”李破扶起他,“仗还没打,别说死。
去,把京营所有将领叫来,咱们开个会——瘟尸再毒,也是人控制的。
既然是人,就有破绽。”
会议开了一个时辰。
最终定下三条对策:一、在城外挖壕沟,灌石灰水,隔绝瘟尸粉蔓延。
二、组建“敢死队”,穿油布衣,戴铁面具,专门对付瘟尸。
三、派人潜入萧永宁大营,下毒——不是毒士兵,是毒马匹粮草,逼他分心。
策略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而此刻,江南运河芦苇荡的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夜。
陈瞎子蹲在船头,看着前方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独眼被烟熏得通红。
三十艘锈船烧沉了二十四艘,剩下的六艘被谢长安埋的“陶罐炸弹”炸成了碎片。
萧景琰的水师残部见势不妙,已经后撤二十里,暂时不敢再靠近。
“赢了?”苏文清走过来,脸上沾着烟灰。
“赢个屁。”陈瞎子啐了一口,“咱们的船沉了九艘,伤了十三艘,能动的只剩八艘。
萧景琰那小子虽然退了,可漕运船队也被堵在津门港出不来——粮食运不进京城,咱们这把火白放了。”
苏文清沉默。
正这时,桅杆上的了望手突然大喊:“北边!
北边来船了!
是、是官船!
打的是……户部的旗!”
陈瞎子一愣,抓过望远镜看去。
只见北方水道上,浩浩荡荡驶来一支船队,足足五十艘大漕船,吃水极深,显然是满载。
船头站着个干瘦老头,正举着个铁皮喇叭喊话:
“陈仲达!
你个老瞎子还没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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