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策马过来,脸上多了道新伤,从左眉骨划到嘴角,皮肉外翻,草草用布条勒着:“将军,探子回报,贺兰鹰主力两万正在狼神山峡谷,白音长老被围了。
另外,北边三十里还有一支北漠军,约莫五千,正往这边来。”
“五千……”李破眯眼看向北方,“应该是贺兰鹰留下的后手,防备咱们偷袭的。”
“那咱们打还是不打?”
“打。”李破从怀中掏出那张人皮地图——靖王留下的那份,上面标注了草原各处水源和密道,“但换个打法。”
他指向地图上一处洼地:“这里叫‘鬼哭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
石牙,你带一千人,佯装败退,把北边那五千人引进去。
进去后别恋战,放火,放烟,弄出大军埋伏的架势就行。”
“那剩下的三千五百人……”
“随我去狼神山。”李破收起地图,“贺兰鹰两万主力,咱们三千五,硬拼是送死。
但要是趁他和外公鏖战,从背后捅他一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
“够他喝一壶的。”
石牙咧嘴笑了:“这个俺擅长!
将军放心,保证把那五千傻子耍得团团转!”
两支骑兵分头行动。
李破带着三千五百人,借着荒原上起伏的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扑向狼神山。
而此刻,京城养心殿。
萧景铄突然醒了。
不是慢慢转醒,是猛地睁开眼睛,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竟挣扎着要坐起来。
守在一旁的高福安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陛下!
您、您这是……”
“明华呢?”萧景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叫她来!”
萧明华正在偏殿批阅奏折,闻讯匆匆赶来,看见父皇坐起来了,又惊又喜:“父皇!
您……”
“朕时间不多了。”萧景铄摆手打断她,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白玉盒,打开,里面是三颗猩红的药丸,“这叫‘回光丹’,服下一颗,能清醒三个时辰。
三颗……够朕把该办的事办完了。”
“父皇不可!”萧明华脸色煞白,“太医说您这身子再用药,会……”
“会死?”萧景铄笑了,笑得苍凉,“朕本来就快死了。
但在死之前,朕得替你们……扫清最后的障碍。”
他捏起一颗药丸,就着参汤吞下。
片刻之后,脸上潮红更盛,眼中精光四射,竟真有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高福安,传旨。”萧景铄缓缓起身,在高福安搀扶下走到书案前,“召内阁五位阁老、六部尚书、京营所有五品以上将领——即刻入宫,朕要开大朝会。”
“陛下,这节骨眼上……”
“就是这节骨眼,才要开。”萧景铄提笔,亲手写下诏书,“有些事,朕得当面交代。
有些话,朕得亲口说。”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
“明华,你去把李破留给你的那个锦囊拿来。”
萧明华一愣,从怀中掏出锦囊递过去。
萧景铄打开,拿出那张画着丫丫的纸条,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小子……心里倒是装着最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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