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山峡谷的风带着血腥味,吹得那面弯月秃鹫旗猎猎作响。
白音长老蹲在峡谷北侧的山崖上,独眼盯着南方烟尘里越来越近的北漠铁骑,手里攥着的牛角号已经被汗浸湿。
身后五千草原儿郎个个带伤——刚才歼灭秃发术赤那一万人虽然胜了,可也是惨胜,箭矢用尽了七成,火油只剩三桶,马匹累得口吐白沫。
“长老,”阿古达木一瘸一拐走过来,左肩中了一箭,草草包扎的纱布渗着黑血——箭上有毒,“贺兰鹰这两万人是精锐,咱们硬拼……拼不过。”
“拼不过也得拼。”白音长老吐掉嘴里的草根,从怀中掏出个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马奶酒,辣得他独眼眯起,“狼神山是草原三十六部的魂,丢了它,咱们就是丧家之犬。
贺兰鹰那老狐狸就是算准了这点,才敢这么逼老子。”
他顿了顿,看向阿古达木:“老兄弟,怕死不?”
阿古达木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怕。
但更怕死了没脸见狼主——李乘风当年把狼神山交给你我守着,要是丢了,到了底下他得拿鞭子抽咱。”
两人对视,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峡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食腐的秃鹫。
正这时,东边山道上突然奔来一骑。
马背上是个十五六岁的草原少年,满脸烟灰,怀里紧紧抱着个羊皮卷。
冲到近前滚鞍下马,扑通跪倒:“长老!
东边!
东边来人了!”
“谁?”白音长老心头一紧——可别是贺兰鹰还有伏兵。
少年喘着粗气,展开羊皮卷:“是、是汉人!
打的是‘李’字旗!
约莫四五千骑兵,正在二十里外跟北漠军交战!
领头的将军脸上有疤,使一柄黑刀,凶得很!”
李破?
!
白音长老独眼一亮,抓过羊皮卷细看——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地图,标注了那支突然出现的汉军位置,正在贺兰鹰主力侧翼!
“狼崽子来了……”老独眼喃喃,忽然一拳砸在地上,“好!
来得正好!
阿古达木!”
“在!”
“你带两千人,从西边绕过去,烧了贺兰鹰的辎重营!
烧完就往汉军方向跑,把他们引过来!”
“那您呢?”
“我在这儿拖住贺兰鹰主力。”白音长老站起身,抽出腰间弯刀,“五千对两万,够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狼崽子要是还到不了……”
他咧嘴笑了:
“那咱们爷俩,就只能在地底下骂他不孝了。”
命令传下。
草原骑兵迅速分兵。
而此刻,二十里外的荒原上。
李破勒马停在一处土坡后,破军刀横在鞍前,刀身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身后四千五百骑兵肃立——出城时五千人,一路厮杀,折了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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