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朕撑不到李破回来……”
萧景铄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江山,你就替朕……守好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影在晨光里,单薄得像张纸。
萧明华跪在殿中,泪流满面。
她知道,父皇这是用最后的气力,为她扫清了朝中最大的障碍,为李破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而此刻,津门海上。
陈瞎子的船终于追上了玉玲珑。
不是靠船快,是靠雾散——正午时分,海雾突然散了,那艘挂着往生教蛇龙旗的战船就停在前面三里处,像在等人。
“陈老,”谢长安声音发颤,“会不会有诈?”
“有诈也得去。”陈瞎子盯着那艘船,“苏丫头在她手上,咱们没得选。”
两船靠近。
玉玲珑依旧站在船头,白衣赤足,手里拎着个酒壶,正自斟自饮。
看见陈瞎子,她举了举杯:“陈叔,来一杯?”
“少废话。”陈瞎子跃上她的船,铁杖顿地,“人呢?”
“在舱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呢。”玉玲珑抿了口酒,“陈叔急什么?
咱们二十年没见,不该叙叙旧吗?”
“我跟你没什么旧可叙。”陈瞎子独眼盯着她,“开出条件吧,怎么才肯放人?”
“条件不是说了吗?”玉玲珑笑了,“萧景铄的人头。”
“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玉玲珑转身,“送客。”
“等等!”陈瞎子咬牙,“除了这个,别的条件你开。”
玉玲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闪过玩味:“别的条件……陈叔能做主?”
“我能。”陈瞎子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靖王玉佩,“这个,够不够?”
玉玲珑盯着玉佩,看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不够。”
“我要陈叔你……替我杀三个人。”
“谁?”
“贺兰鹰、萧景琰、还有……”玉玲珑顿了顿,声音转冷,“李破。”
陈瞎子独眼一眯:“你疯了?”
“我没疯。”玉玲珑走到船边,望向北方,“贺兰鹰要草原,萧景琰要江南,李破要天下——这三个人,都是我的仇人。
陈叔,你帮我杀了他们,我就放了苏姑娘,从此往生教解散,我隐姓埋名,再不出世。”
她说得平静,可字字如刀。
陈瞎子沉默。
许久,他缓缓道:“我杀不了他们。”
“那就没办法了。”玉玲珑摆手,“送……”
“但我能帮你。”陈瞎子打断她,“贺兰鹰正在草原与白音长老、李破血战,无论谁赢,都是惨胜。
萧景琰在江南根基已深,但江南八大商号如今站在李破这边,他未必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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